孟为凡的办公室，灯火通明。
他刚刚听取了祁同伟案的最新进展汇报，审讯虽然有所突破，但祁同伟依旧在核心问题上闪烁其词，试图保护其背后的权力网络。
秘书姚凌川轻声进来，递上一份密封的文件袋：“省长，这是王克勇副省长那边转过来的，说是关于全省重点工程审计的一些……特殊情况。”
孟为凡接过文件袋，挥手让姚凌川退下。
他拆开密封线，里面是几份审计报告的摘要和一份情况说明。
王克勇近期正在牵头对几个重大基础设施项目进行审计复核。
孟为凡的迅速浏览文件，眼神渐渐变得凝重。
报告显示，三年前由田国富时任林城市委书记时主导推动的林城至临江高速项目，在征地补偿和工程招投标环节，存在多处疑点。
补偿款发放记录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有大量资金流向不明。
而中标的建设公司，经查实是一个空壳公司，背后实际控制人指向田国富的妻弟。
王克勇在情况说明里写得很谨慎：“……上述疑点尚需进一步核实，但因涉及现任省委领导，且部分原始凭证在林城市档案馆调阅时遇到阻力，特将情况报您知悉。”
孟为凡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身体靠向椅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田国富……果然不干净。
这或许，就是一个突破口。
他拿起内部电话，直接接通了王克勇的办公室。
“克勇同志，材料我看了。你反映的情况很重要，也很及时。审计工作，就是要敢于碰硬，还原真相。”
电话那头的王克勇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和决然：“孟省长，我明白。只是田书记那边……”
孟为凡直接打断他的说话：“不用担心。你只需要继续依法依规进行审计，把证据链做实，把疑点查清。其他的事情，组织上会有考量。记住，你是在对国家和人民负责，不是在针对某个人。”
“是！孟省长，我明白了！”王克勇的声音明显坚定了不少。
挂断电话，孟为凡沉思片刻，又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这个号码属于他在ZYDX的一位老同学，如今在审计署担任要职。
“老同学，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当然，是符合程序的……”孟为凡对着话筒，语气恳切。
他将吕临高速项目的疑点简要说明，并提出了希望上级审计部门能适时给予业务指导和支持的请求。
通过借助更高层级的力量，给田国富施加压力，同时也能保护王克勇。
做完这一切，孟为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对田国富的布局已经展开，这步棋不能急，必须稳、准、狠，要等待最佳时机。
与此同时，田国富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坐立不安。
常委会上的惨败让他威信扫地，李达康的步步紧逼更让他如芒在背。
自己如果不能尽快拿出像样的战绩来挽回局面，别说觊觎高育良的位置，就连自己现在这个纪委书记的位置都可能坐不稳。
十分钟前，他也收到了风声，知道王克勇负责的审计在触及他当年的旧账。这让他更加焦躁。
“不能坐以待毙！”田国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决定兵行险着，必须尽快从祁同伟嘴里撬出关于高育良和山水集团的猛料！
只要坐实了高育良的问题，他田国富就是戴罪立功，之前的失利都可以一笔勾销，甚至还能借此重新获得沙瑞金的青睐！
他亲自给负责祁同伟案的心腹副主任打电话，严厉的指示：“祁同伟的审讯必须加大力度！要重点突破他与高育良、与山水集团的经济往来！必要的时候，可以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只要不留下把柄就行！我要尽快看到结果！”
他这是急了，甚至暗示可以违规审讯。
秘密办案点的审讯室内，气氛变得更加压抑。得到田国富暗示的纪委副主任，审讯风格陡然变得强硬甚至粗鲁起来。
“祁同伟！别再跟我们绕圈子了！高育良和山水集团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你们之间有多少见不得光的交易！说！”副主任拍着桌子，唾沫星子几乎溅到祁同伟脸上。
祁同伟紧闭双眼，这种带有明显指向性的审讯，让他瞬间警觉。
作为前公安厅长，虽然政治智慧一般，但是面对这样的问题，还是可以看出有猫腻。
田国富急了！
这是祁同伟给出的判断，那到底是什么原因呢？他疑惑的看了一眼摄像头，那头正坐着他们汉大帮中的一员。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名工作人员进来，在副主任耳边低语了几句，递给他一个密封的档案袋。
副主任皱了皱眉，暂时停止了对祁同伟的逼问，走到一边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一份关于林临高速项目审计发现疑点的简报副本，以及一份他远房表弟名下某个银行账户近期收到境外不明大额汇款的记录截图！附着一张打印的纸条，只有一句话：“打铁还需自身硬。”
副主任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微微颤抖。他猛地看向祁同伟，又看了看手中礼物，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他明白了，这是警告！来自祁同伟背后之人的警告！
如果他再继续按照田国富的指示违规逼供，下一个进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下来，再回到审讯桌前时，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再那么咄咄逼人，而是如往常一样，例行公事的问话。
祁同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虽然他不知具体原因。
但这种反常让他意识到，外面的局势可能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汉东的情况好像变得更有趣了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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