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的手指骨里,卡着块铜牌,正是铜鼓上丢失的那块,牌面刻着的不是符文,而是幅微型地图,标注着从苗寨到越南边境的路线,显然是鸦片贩子的走私通道。“难怪老祖宗说‘牌失鼓鸣’,”蒙伯公看着铜牌,突然老泪纵横,“哪里是镇邪祟,是我们被鸦片贩子骗了!铜鼓鸣,是在提醒我们有脏东西!”
溶洞的最深处,还有个更隐蔽的暗格,里面是本鸦片贩子的账本,记录着1875年至1890年的交易明细,其中多次提到“苗寨内应”,说有个叫“蒙阿贵”的苗民帮忙藏匿鸦片,每次交易都以“蛙鸣三声”为号。
“蒙阿贵是我的太爷爷!”蒙老爹瘫坐在地上,烟杆掉在鸦片箱上,“我爹说他当年突然暴富,盖了寨里第一栋吊脚楼,原来钱是这么来的……”
(四)
天亮时,文物局和缉毒警赶到苗寨,将溶洞里的鸦片和账本全部查封。专家鉴定后说,这些鸦片是目前发现的晚清最大规模走私赃货,账本上的记录为研究近代鸦片贸易路线提供了重要史料。
蒙伯公亲手将铜牌放回铜鼓的蛙眼,用红布重新封好,然后带领全寨人在晒谷场举行祭祀,杀了头黑猪,将猪血涂在铜鼓上,嘴里念着苗语的咒语,大意是“清理污秽,归还清净”。阿依和寨里的姑娘们跳起了铜鼓舞,鼓声不再沉闷,变得清亮有力,像在洗刷百年的耻辱。
陈晓明最后看了眼那面铜鼓,阳光透过晨雾照在鼓面,蛙纹的影子在地上跳动,像一群正在起舞的生灵。他突然明白,铜鼓的“镇邪”,从来不是镇压虚无的山魈,而是警示后人不要被贪婪蒙蔽——就像那些鸦片贩子,以为用铜鼓和铜牌能掩盖罪恶,却不知鼓声早已将秘密告诉了时光。
离开苗寨时,阿依送给陈晓明一个蛙形的银饰,说这是“平安符”。铜铃声和鼓声在身后渐渐远去,山风里飘来苗寨的歌谣,唱着“铜鼓响,邪祟散,人心正,山寨安”。陈晓明知道,苗寨的故事还在继续,那面铜鼓会永远立在晒谷场,用它的声音提醒每个走过的人:有些秘密,藏得住一时,藏不住一世;有些污点,需要几代人的勇气,才能彻底洗刷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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