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桑泠醒了。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又轻手轻脚地打开门。
很好，地铺上的沈珏呼吸平稳，应该是睡熟了。
桑泠从他的旁边溜出去，顺利上了厕所。
一道窄窄的月光从门缝里探入，落在地铺和坐在地铺上的少年身上。
轮廓清瘦，肩背笔直。
桑泠看着那个黑乎乎的影子，脚步顿住。
“沈珏…哥哥？”
“嗯。”
少年嗓音清冽，没有半分睡意。
像夏季兜头浇下的井水，怪凉的。
桑泠舔了舔唇瓣，迟疑着走过去，“你怎么还没睡呀，是我吵醒你了吗？”
“不是。”
沈珏偏头，“只是被一个问题困扰，睡不着。”
“啊？”
桑泠茫然，不过她还是在沈珏的面前蹲下。
女孩抱着膝盖，裙摆垂在小腿边，小小一团，很乖软的模样。
“什么问题呀？”
她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懵懂的样子真是可怜又可爱。
沈珏的唇角在黑暗中轻勾了一下，温声：“泠泠，接吻是一种什么感觉？”
轰——
好似晴天霹雳。
女孩红润的唇张了张，发出一声受惊的短促音节，表情是空白的。
“没想到我会这么问？”
沈珏黑压压的睫羽垂下，视线从女孩漂亮的脸蛋，下滑，落在女孩唇上。
又被亲肿了呢。
一副被蹂躏过度的样子，不久前，它还是青涩的模样。
“我也想试试，泠泠会拒绝我吗。”
少年带着周身清冷的气息缓慢地靠近，薄唇轻轻贴上女孩饱满丰润的红唇。
贴着，呼吸纠缠。
但桑泠却莫名打了个哆嗦。
这样的沈珏看着好吓人，像只阴暗爬行的男鬼。
她蓦地回神，摇头，飞快远离他。
只是忘记自己是蹲姿，重心偏移，一下子向后摔去。
在即将磕到后脑勺之际，沈珏稳稳地接住了她。
桑泠惊魂未定，还来不及松一口气，就听沈珏又问：“周肆然可以，我不行吗。”
桑泠一下子憋红了脸。
她半躺在沈珏怀里，没注意到这是个何其暧昧的姿势。
不敢大动作，怕吵醒妈妈，怕周肆然听到动静出来。
桑泠有预感，如果两人撞上，今晚大家都别想睡了。
“这、这都是意外！”
她磕磕巴巴，手指还勾着沈珏的衣服，大脑迅速运转，一个念头冒出来，就被她抓住，“就像昨天我们不小心碰到那次一样！”
“呵。”
笑里的温度，降到冰点。
沈珏捏住女孩的下巴，“还不如不解释。”
那怎么能一样——
“我……”
“我们碰一下，就把你的嘴巴碰肿了？”
“一整天都好不了那种。”
“晚上又肿了。”
“他亲了你几次？时间多久？”
像是捉奸的正宫，一一要审问清楚。
看似平静的语气，抑制不住的酸意。
桑泠脸红得滴血，脑海里全是跟周肆然亲嘴的片段，她推推沈珏，挣扎着要从他怀里起来，“我、我没必要告诉你——唔！”
呼吸一滞。
沈珏竟然又——！！
跟周肆然的横冲直撞不同，沈珏的吻带着他个人的性格色彩，慢条斯理的捉弄，轻轻的描摹唇线，确定把人亲软了，亲的没力气挣扎，再一点点的深入，然后一口口吃掉。
桑泠低声呜呜，被欺负的想逃。
都是年轻气盛的年纪，谁经得起这样的诱惑啊？
不知不觉，她从沈珏的怀里滑落，躺进了散发着沈珏气息的被子里。
墨发散在枕上，一张昳丽夺目的小脸晕红。
“他都怎么做的？”
“你没有拒绝吗？像我现在对你做的这样？一亲就……”
“软？”
气音混着水声，勾动着桑泠脑海里的那根弦，让她支吾着说不出话，呼吸凌乱。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像按了定格键。
他们好像被一层透明的薄膜包裹，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万物寂静，只有不细听就听不到的细微水渍声。
心脏在狂跳。
闷热的空气好像都不会流动了，热得人滴滴答答流汗。
桑泠的眼睫都湿漉漉的黏在一起。
花苞般的指尖充血，茫然地揪着少年的睡衣衣领，紧紧不放。
好奇怪。
感觉有什么不受控制了。
最后桑泠不知道是怎么回到房间的，一沾枕头就沉沉睡去了。
在梦里，好像被蛇缠住了。
蛇在她身边吐着信子，一张口，竟然能口吐人言。
“好乖。”
梦里，潮湿的味道将她包裹，好像被拉入了深不见底的沼泽之中。
这一觉，自然是没睡好。
同样没睡好的，还有汪戍。
大清早，沈珏被叫去开会了。
周肆然看到这一幕，眯了眯眼。
恰在这时，身后的卧室门打开，小姑娘像只晕乎乎的小鸭子，慢吞吞地从里面挪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毛巾跟牙刷口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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