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的技术分论坛，会场空调开得有点低，我刚坐下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把西装外套的扣子扣上——这外套还是为了峰会特意熨的，袖口的线走得齐整，却还是抵不住冷气往骨头里钻。
桌上摆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标签是外文的，瓶身凝着细密的水珠，旁边放着个印着峰会logo的纸杯，杯沿有点卷边，一看就是批量定制的便宜货。远处有工作人员蹲在地上调试投影，线缠了一地，像团乱麻。
“李总，这边视野不错，能看清讲台。”冷月凝坐在我左边，手里拿着个皮质笔记本，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有点磨损，应该用了很久。
她翻笔记本的动作很轻，指尖划过纸张，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像秋天的落叶。
我刚点头回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刻意放慢的脚步声——不是会场里常见的匆忙，而是带着一种“我很重要”的拖沓节奏。
转头一看，是林枫，林氏集团的公子，上次在行业酒会上见过一次，当时他被一群人围着，手里端着杯红酒，眼神飘得老高，连跟人碰杯都只抬抬手腕。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定制休闲西装，面料一看就不便宜，领口别着个银色的袖扣，上面刻着个“林”字。手腕上戴的百达翡丽限量款腕表，表盘在灯光下反光，晃得人眼晕。
他走到冷月凝面前，嘴角勾起个公式化的笑，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磁性，像在演偶像剧：“月凝，真巧，你也对边缘计算感兴趣？我还以为你更关注商业落地，不怎么看技术细节。”
冷月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弧度很轻，却足够说明她的不自在：“林少，工作需要，过来听听。”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裹了层冰。
林枫像是没听出她的疏离，目光慢悠悠地扫到我身上，眼神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像在评估一件商品。他的目光停在我西装外套的袖口上——上次开会蹭到的咖啡渍还没完全洗干净，留下个淡淡的黄印。
“这位是……？”他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连问都懒得问全名。
“先锋科技，李卫柠。”我站起身，伸出手，手心有点汗，是被他那眼神看得发紧。
我知道这种豪门子弟的德性，你越怂他越欺负你，所以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没高没低，不卑不亢。
可他连手都没抬，只是用鼻子“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然后转头对冷月凝笑：“哦，听说过。就是那家刚并购了个小传感器公司的先锋科技？月凝，你现在选合作伙伴的标准，倒是越来越‘亲民’了。”
“亲民”两个字被他咬得特别重，像是在说“廉价”。
周围瞬间安静了，旁边两个穿格子衬衫的工程师停下了聊天，眼神往这边飘，有点同情又有点看热闹。
我手指僵在半空，指甲掐到掌心，传来一阵微痛——不是生气，是觉得这种挑衅太低级，又有点无奈。
冷月凝“啪”地合上笔记本，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林少，说话注意分寸。李总是我们星海项目的核心技术伙伴，没有他，项目的服务网格优化根本推进不了。你不懂技术，就别用你的标准评判别人。”
她的话像一巴掌，打得林枫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嗤笑一声，看向我的眼神更冷：“技术？在小公司里优化个服务网格，也算技术？真正的技术是搭建生态，是整合资源，不是天天对着代码敲敲打打。”
他刚说完，会场前方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各位嘉宾，论坛马上开始，请大家回到座位。”
林枫得意地瞥了我一眼，坐回自己的位置，还特意把椅子往冷月凝这边挪了挪——可惜冷月凝往我这边靠了靠，拉开了距离。
我坐下的时候，手还在抖，不是怕，是憋着火。以前遇到这种情况，我肯定会掏手机开APP，看看他的弱点在哪，可这次，我把手机攥在手里，指甲扣着外壳——我想靠自己，靠我真正的本事，把这口气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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