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河推门进去时,正看见爷爷陈晓春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手里举着张牌,笑得满脸红光。他头发已经花白,却梳得整整齐齐,穿件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唯独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块老旧的军表,表盘边缘都磨出了毛边。
桌子对面坐着三个中年男人。靠门的那位穿着件深色夹克,眉眼间和陈洛河有几分相似,正是他父亲陈向东,此刻正皱着眉掏钱,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旁边的是二叔陈向南,穿件考究的西装,头发梳得锃亮,手里把玩着串核桃,笑起来眼睛眯成条缝:“爸,您这手气也太旺了,再这么下去,我这月零花钱都得给您了。”
最里面的是三叔陈向西,戴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他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爸这是牌技好,跟手气没关系。”
“还是向西会说话。”爷爷陈晓春得意地哼了声,余光瞥见门口的陈洛河,眼睛一亮,“哟,小河回来啦!正好,你爸单位有事,让他去回个电话,你来替他打两圈。”
陈向东如蒙大赦,起身时拍了拍陈洛河的肩膀,低声说:“小心点,你爷爷今天手气正盛。”他转身往门外走,刚到门口就掏出手机,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压得很低,隐约能听见“省委”“紧急会议”之类的词。
陈洛河在父亲的位置坐下,刚拿起牌,陈向南就开口了:“洛河,听说你去了白湖乡?那地方我去过一回,山路十八弯,条件差得很,你图什么?”他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放,语气里带着点不解,“你要是想清静,让你三叔在大学给你找个教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要是想闯闯,来二叔公司,我给你个副总当当,总比在乡下熬着强。”
陈洛河洗牌的动作没停,笑了笑:“二叔,我对经商没兴趣,也不想待在学校里。”
“那从政也犯不着去那么偏的地方啊。”陈向西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不容置疑,“你让你爸在省里给你找个部门,从科员做起,熬两年就能提,不比在乡下强?你要是不好意思开口,三叔去跟你爸说。”
“三叔,路得自己走才踏实。”陈洛河摸起一张牌,看了眼,轻轻扣在桌上,“基层虽然苦点,但能看见真东西。”
“嘿,这小子,跟你爸一个犟脾气。”陈老爷在旁边听着,忽然笑了,他放下手里的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从基层做起没什么不好。想当年我当小兵的时候,在战壕里啃冻土豆,在雪地里趴三天三夜,不也一步步走过来了?那时候跟着元帅打战……”
陈向南和陈向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老爷子又要开始忆当年了。这话匣子一打开,没两小时收不住。
还好陈洛河及时开口:“胡了。”他把手里的牌推倒,清一色带幺九,“二叔,三叔,爷爷,给钱。”
陈老爷子的话头被打断,先是一愣,随即看向陈洛河的牌,眼睛一瞪:“好小子,藏着掖着啊!”他笑着掏出钱包,“行,算你厉害。”
几人又打了两圈,陈向东才回来,脸色比刚才更沉了些。陈向南见他进来,笑着说:“大哥,你这儿子可真给你长脸,已经给你搬回好几城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呀。”
陈向东哼了一声,走到陈洛河身后看了看牌:“臭小子长大了,翅膀硬了,能耐了,知道往没人管的地方跑了。”话虽这么说,眼神里却没什么责备。
陈洛河刚要说话,门外传来张妈的声音:“老爷,开饭了。”
“走走走,吃饭。”陈老爷子一推牌就站了起来,中气十足地说,“今天人齐,得多喝两杯。”
在主宅正厅,一张长长的红木餐桌已经摆好了碗筷,桌边已经坐了不少人。老太太坐在主位旁边,正和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说话,看见陈老爷子进来,笑着招手:“老头子,快来,就等你了。”
陈洛河跟着父亲往里走,挨个给长辈问好。三婶是大学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拉着他问了半天白湖乡的情况;四婶是医生,反复叮嘱他要注意身体。
陈雅楠已经坐在餐桌末端,见陈洛河过来,赶紧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旁边坐着两个年轻小伙,一个是三叔家的儿子陈瑾年,一个是四叔家的儿子陈朝阳,两人见到陈洛河,都笑着喊“洛河哥”。
“你们俩快毕业了吧?”陈洛河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两支钢笔,笔身是磨砂的,刻着精致的花纹,“给你们的,毕业礼物。”
陈瑾年接过钢笔,摸了摸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谢洛河哥。毕业的事……大概是爸妈安排吧,我爸想让我去他单位,我还没想好。”
陈朝阳也点头:“我妈说让我去医院实习,可我不想当医生,太没劲了。”
陈洛河刚要说话,就听老爷子在主位上咳嗽了一声:“时间差不多了,开饭吧。”
话音刚落,佣人就端着菜从厨房鱼贯而出,红烧狮子头、清蒸鳜鱼、松鼠桂鱼……满满一桌子菜,都是南京家常菜的味道。陈雅楠拿起筷子刚要夹菜,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吉普车的引擎声,声音很响,在安静的大院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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