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条熔炉所有的光幕上，画面都定格在那一幕。曾经代表着绝对毁灭的战争魔像，【绝对守护者】，此刻温顺地伸出手，停在那个被它亲手砸进地里的男人面前。
那只手巨大，足以将陈逸飞连同他身下的石坑一起捏成粉末。但此刻，它只是静静地悬停着，掌心向上，蓝色的独眼光芒柔和，带着一种机械式的……歉意？
坑洞里，陈逸飞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每一寸骨骼都在抗议。他没有去看那只伸出的手，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台六足的钢铁巨兽，【熊出没一号】。
羞辱。
这比直接杀了他，是更深一万倍的羞辱。
“喂，工匠先生，碰瓷结束了，不起来吗？”驾驶舱的外部扩音器里，萧易的嗓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我的新保安脾气不太好，万一指令延迟，把你当垃圾清理了，我可不负责赔偿。”
陈逸飞的身体一僵，最终还是用那只没断的手，撑着坑洞的边缘，艰难地爬了出来。他没有接受守护者的“搀扶”，每一步都走得踉踉跄跄，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这是他作为顶尖工匠，最后的尊严。
工匠协会的观战大厅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他……他控制了守护者……”一位年轻工匠失神地喃喃自语，打破了沉默。
“控制？不，那叫接管。”旁边一位胡子花白的大师级工匠纠正道，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你们没看懂刚才发生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
“回放，把刚才【熊出没一号】攻击的画面，放慢一百倍！”老工匠对着房间中央的控制水晶吼道。
画面回溯。
众人清晰地看到，【熊出没一号】在进行“风筝战术”时，车顶那门造型奇异的单装炮塔，每一次开火，射出的都不是他们想象中的高爆弹。
那是一团土黄色的、高速旋转的能量球。
“看到了吗？”老工匠指着定格的画面，“那炮弹没有爆炸！它击中守护者膝盖的瞬间，只是爆开了一圈重力波纹！守护者的动作才会因此凝滞、失衡！”
“这不是伤害性武器！”另一位元老人物得出了结论，他的推断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这是一种……控制类攻击！通过短暂增加局部区域的重力，来限制目标的行动能力！这是什么技术？”
“是卡牌的力量。”最开始说话的老工匠一字一顿地说道，给出了一个让全场窒息的答案，“是那张N卡，【巨岩暴熊】。它的特性，就是操控重力。那个萧易，他把卡牌的能力，抽离出来，封装进了炮弹里！”
短暂的寂静后，整个大厅炸开了锅。
“这怎么可能！把能力封装？我们的附魔技术，最多也只是在武器上借用一丝卡牌的能量属性！”
“附魔？别提那原始的玩意儿了！”一个激进的年轻工匠激动地站了起来，“我们的附魔，是祈求式的，成功率和效果都看天吃饭！而他，他把卡牌能力变成了标准化的工业产品！可以量产，可以发射！这根本是两个维度的技术！”
老工匠颓然坐回椅子上，喃喃自语：“一个时代……结束了。我们引以为傲的传承，在‘能量标准化封装’这种理念面前，脆弱得和一个笑话没什么两样。”
他们终于明白，陈逸飞输得不冤。
陈逸飞败给的不是一台机器，而是败给了一个全新的、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企及的，技术理念。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熊厂重工的临时指挥中心内。
慕容悦平静地看着光幕上工匠协会那群人的失魂落魄，指尖在自己的操作台上飞快敲击。
“大小姐，全城都疯了！我们的通讯快被打爆了，全是来问【熊出没一号】卖不卖的！”一个下属的通讯请求接了进来，语气里满是狂喜。
“【熊出没一号】是非卖品。”慕容悦的回复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啊？为什么啊！这可是天大的好机会！”
“因为比起卖车，我们有更好的生意。”慕容悦将一份刚刚起草完毕的文件发送了过去，文件的标题是：《关于“卡牌能力军火化”商业可行性报告及初步规划》。
“从现在开始，熊厂重工的宣传重点，从载具本身，转移到它的武器系统上。”她的指令清晰而冰冷，“对外释放消息，我们攻克了‘卡牌能量弹药化’技术。告诉所有人，只要他们能提供相应的卡牌和材料，我们就能为他们定制生产出蕴含卡牌能力的专属弹药。”
通讯另一头的下属，足足沉默了十秒钟，才用一种近乎梦呓的语调回复：“大小姐……您这是要……改变整个大陆的战争格局啊。”
一个训练有素的普通人，只要有钱买弹药，就能用出卡师才能施展的技能。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卡师阶层的绝对统治地位，将被彻底动摇。
“不。”慕容悦纠正道，“我只是在卖军火而已。记住，技术本身没有立场，但持有技术的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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