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骤起，惊破深冬楼外夜。
李倩的手指用力按下了扳机，眼中的惊诧与愤怒直冲天灵，让这个冷静的女人几乎焚身。
门缝间那张诡异阴笑的脑袋，并没有如预想中炸得脑浆横飞、血水四溅。近在咫尺的枪击响起，她那透着狂热的瞳孔也茫然了刹那，似乎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秦溪紧抓着李倩持枪的手腕，高举朝向天花。
“别....别开枪.....”
她下颌死死绷紧，说完这话，像是再难控制自己的身体。忽然踉跄地后退，捂着被捅入的伤口跌倒，后背重重靠在了楼梯间的围栏上。
“你找死！”李倩左手一把薅住小酿的头发，猛然从门内拽了出来。
右手紧握成拳，径直砸在了她的脸上！
小酿本能地惨叫一声，眼眶瞬间乌青，但诡异的是，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未变，古怪地看着倒地的秦溪方向，更具体地说，是盯着那把没入腹腔地刀柄。
她反复确认着什么，随后露出得意而猖狂的笑。
“哈哈哈哈！活该！让你背叛主人！让你背叛主人！”
李倩地拳头一下，又一下，可小酿却视若无睹，任由她如何击打，打得满脸是血、颧骨肿胀，口中也不断地咒骂着秦溪，也不知哪来的如此仇恨。
林馨扑到了秦溪的身旁，伸手慌乱地想要摸向刀柄，却又停在了半空。
“不能拔......不能拔......”她反复地自言自语着，脑海中回想着以往任何相关的常识，“刀伤....刀伤该怎么办？”
秦溪仰头咬着牙，表情痛苦万分，脸色变得极度惨白。
捂着刀口边缘的指缝里正止不住地流出鲜血，身下被染成小片猩红的血泊，顺着台阶向下缓慢蜿蜒。
“毛巾.....绷带！对！先止血！”她猛然转头看向敞开的防盗门，无视了正被反关节擒拿在地上的小酿，径直跨了过去朝着屋内冲去。
李倩抓着小酿的脑袋，狠狠朝着旁边的围栏砸去！
‘咣当’一声巨响！空心的管道内声波扩散，使空荡的楼梯井激烈震颤起来。
小酿额头大股血迹涌出，当即头一歪晕死了过去。
见她已无行动能力，李倩当即松开手，迅速来到秦溪身旁。双手无措地摆动着，想要帮对方按住伤口。
“秦老师，你还行嘛？我我我....我扛你进屋去！”
秦溪冷汗如瀑，几乎糊满了整张脸。
她虚弱的张着嘴，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唇角微微翕动。
“那那...那你别动了....”李倩结结巴巴地说着，抬手看见自己手掌沾满的血，脑海中仿佛炸开了，彻底语无伦次了起来。“怎么办.....怎么办......”
啪！
她忽然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强迫自己混乱的大脑冷静下来。
“我去把药和针线拿来！你等我啊！你等我！”
李倩跌跌撞撞地起身，差点脚下一滑跌倒在门槛，连滚带爬地保持着平衡，也进了屋内。
她撞翻了玄关的鞋柜，却顾不得自己胯部的酸痛，马不停蹄地奔向了大厅。
可从玻璃隔断的装饰护墙后冲出，却被眼前的一幕瞬间逼停了脚步。
茶几旁，跌倒的煤油灯只剩下微弱的火星，在门洞带进的风中苟延残喘。
幽暗的大厅内，一身黑袍的女人矗立在整个房间的中央。
手中死死掐着一个不断挣扎拍打的人影，提离了地面。
见李倩进来，那女人的目光幽幽转向了她。
一双淡紫色的瞳孔，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就像是猛虎在戏谑地打量着闯入洞穴的猎物。
李倩愣了不到半秒，本能瞬间碾压了惊谔，右手闪电般摸出枪支。
可她却恐惧地发觉，自己的手臂在完成拔枪的动作后，忽然......僵硬在那，如同机械卡壳了一般，动不了了！
“不错嘛，还能反应过来。”女人语调悠哉地评价道，五指缓缓松开。
手中的林馨跌落在地，四肢无力地摊开，喉咙剧烈呛咳起来。
李倩手指搭在冰凉的枪托上，可却再也无法发出一点气力，膝盖忽然一软，仿佛被抽出了骨头一般跪倒下来，整个身体失去了支撑。
“是不是很惊讶，自己动不了了。”
银铃般清脆的调笑声从前方传来，她只能吃力地抬起脑袋，盯着那慢慢靠近的人影，心中如何咆哮，却无法动弹一根手指。
“嗷，我忘记自我介绍了。”女人的鞋尖踏在她身体投下的阴影边缘，停了下来，“你们应该见过谢墨寒她们，那想必也知道圣徒是什么吧？”
“圣徒中，我排行十四，她们都喜欢叫我十四妹.....”
一根细长的指节勾住李倩的下巴，迫使她扬起头颅，视线对上了那张艳丽的笑容。“这是我们第一次见，没想到就送了这么大的礼物，我可真是受宠若惊呢。”
“你.....”李倩面露惊骇，一股浓郁的花香仿佛云雾般笼罩而来，不断往她的鼻腔内钻入。
“本来我还担心，自己该怎么弥补过错，重新让大家接纳我.....”女人蹲下身子，抚摸着李倩的脸颊，对着她张嘴轻吐一口幽兰，“这下太好了，拿你们的脑袋去邀功，想必都会原谅我的。”
“别碰她......”
大厅中央，一道沙哑的声音从灯火边传来。林馨使劲用下巴撑起些许角度，对着女人的背影嘶声喊道，“是我的主意.....都是我的主意.....与她们无关，绑架和袭击都是我的主意！抓我回去！”
“呵呵呵呵。”一袭黑袍的女人余光瞥向身后，捂嘴轻声嗤笑，眼露不屑，“乖乖，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讨价还价。不过是一群被时代抛弃的下等人类，连一刀都扛不住的弱小生物，能死在我的手上，那是你们的荣幸。”
她俯首靠近身下的李倩，携着浓烈到令人窒息的香味，裹住了那张在绝望中仍然倔强的脸。
“反正天还没亮，我们还有大把的时间玩玩。”
圣徒抖动袖袍，伸出两截白藕般的前臂，托起了李倩烂泥般的上身，搂入了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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