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石主动承担了刻字的活儿,他特意戴上了林晓燕给他买的老花镜,拿着细小的錾子,每刻一个字都要先在石板上用粉笔画好,再小心翼翼地凿刻,生怕刻错一笔。錾子落下,石屑簌簌落下,在墙根堆起薄薄一层。他的手上磨起了水泡,就用布包好继续干,每天天不亮就来,直到天黑才回家。
功德墙的中央,刻着他亲手写的碑文,八个大字力透石背:“黑风岭人,众志成城,保家卫国,兴业安邦。”每天放学后,孩子们总爱围着功德墙叽叽喳喳地讨论,拉着林晓燕的衣角,仰着小脸让她给讲墙上刻着的英雄故事。林晓燕就蹲下来,指着石板上的字迹,一个个故事讲给他们听。那些带着温度的事迹,像一颗颗饱满的种子,在孩子们纯净的心里生根发芽。
转眼到了秋收时节,金黄的稻浪在山坳里翻滚,黑风岭迎来了抗战胜利后的第一个大丰收。后山那五十亩曾经荒草丛生、乱石遍地的荒地,在互助会成员的共同开垦下,如今长满了沉甸甸的谷子。饱满的谷穗压弯了粗壮的秸秆,在秋风中掀起层层金黄的波浪,“沙沙”作响,像是在唱着丰收的歌谣。
孙老石领着乡亲们拿着磨得锋利的镰刀收割,镰刀划过秸秆的“唰唰”声此起彼伏,十分热闹。金黄的谷穗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空气中弥漫着谷物的清香,让人闻着就心里踏实。合作社的粮仓经过加固和扩建,变得更加宽敞坚固,此刻堆得满满当当,谷仓的木架上挂满了晒干的玉米、辣椒和大蒜,五颜六色的,一派丰收的喜人景象。
乡亲们围着粮仓,脸上都笑开了花。大家仔细核算后,除了留足全村人的口粮、明年的种子,还特意留出一部分作为储备粮,防备来年可能出现的灾荒。剩下的粮食,则通过修整加宽后的山路,用三辆马车拉到了镇上的集市售卖。换回的钱财一部分买了过冬的布匹、棉花和来年的农具,还有很大一部分用来添置了更多的课本和文具,林晓燕还特意买了两块小黑板和几盒粉笔。
李大叔站在粮仓前,看着墙上用红漆写的“颗粒归仓”四个大字,伸手拍了拍装满粮食的麻袋,麻袋鼓鼓囊囊的,拍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感慨地对身边的狗剩说:“当年咱们辛辛苦苦种粮,白天躲着鬼子的飞机,晚上摸着黑耕种,收了粮还要冒着生命危险送给前线的战士们,就为了让他们有饭吃、有力气打鬼子;现在咱们种粮,是为了自己的日子能越过越红火,能让孩子们吃饱穿暖去上学。
不管时代怎么变,把地种好、把粮食收好,永远都错不了!这是咱们庄稼人的根啊!”狗剩用力点头,看着满仓的粮食,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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