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什么?” 张卫国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咱们这不是没事了吗?”
“我没哭!” 赵铁山赶紧擦了擦眼泪,却忍不住笑了,“就是觉得…… 太不容易了。刚才在山洞里,我还以为咱们要交代在那儿了。”
张卫国没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又何尝不是?刚才在小道上被鬼子追着打时,他甚至没想过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粮食送回去,把赵铁山安全带回去。现在平静下来,才觉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冷得像冰。
快到营地时,果然看到老郑带着几个士兵在路边等着。他们看到卡车,赶紧跑过来,帮着把粮袋搬下来,嘴里喊着 “太好了!粮食运回来了!”。张卫国和赵铁山跳下车,才发现自己的腿都在抖,站在雪地里,半天没缓过劲来。
“你们俩可算回来了!” 老郑拍了拍他们的肩膀,眼里满是欣慰,“团长在营地门口等着呢,知道你们把粮运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走进营地时,士兵们都围了过来,看到粮袋,欢呼起来。小李子跑过来,一把抱住张卫国:“卫国哥!你们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们肯定能成功!” 小豆子也跟着跑过来,手里拿着个热红薯,递给赵铁山:“赵哥,快吃点,暖暖心!”
张卫国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刚才在黑松林里的紧张和害怕,好像都被这欢呼声冲散了。他看到李正峰站在营地门口,朝着他点头,眼里满是肯定,突然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当天中午,老张煮了一大锅小米粥,还用截回来的面粉蒸了馒头,整个营地都飘着香味。士兵们围坐在雪地里,吃着馒头,喝着粥,说着刚才运粮的经历,笑声不断。张卫国和赵铁山坐在中间,听着大家的夸赞,却没怎么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馒头。
“怎么不吃啊?是不是太累了?” 李正峰走过来,坐在他们身边,递过来两壶热水。
张卫国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温热的水滑进胃里,才觉得稍微舒服些。他看着远处的粮囤,粮袋堆得高高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后怕 —— 刚才在黑松林里,要是再慢一步,要是鬼子再快一点,他们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这些粮食也会被鬼子抢回去。
“团长,您说…… 为什么在战场上的时候,咱们都不怕死呢?” 赵铁山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刚才在山洞里,我明明怕得要命,却还是敢跟鬼子拼,现在想想,要是再让我来一次,我可能都不敢了。”
李正峰看着他,笑了笑:“不是不怕死,是因为有比死更重要的事。你们心里想着营地的弟兄,想着沈阳城的百姓,想着要把鬼子赶出去,所以才敢把生死放在一边。等平静下来,后怕肯定是有的 —— 这很正常,说明你们还活着,还在乎这条命,也在乎更多人的命。”
张卫国愣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刚才在黑松林里,他不是不怕死,是没时间怕 —— 他要护着粮食,要护着赵铁山,要完成任务,所以只能把害怕压在心底,一门心思往前冲。现在回到营地,看到熟悉的面孔,看到堆得高高的粮囤,才敢把那份害怕释放出来,才会觉得心有余悸。
“我以前在北大营的时候,总觉得当兵就是扛枪打仗。” 张卫国说,“直到今天才明白,当兵不是不怕死,是因为有要守护的东西,所以才敢去死。这些粮食,是弟兄们的命,是百姓的命,咱们不能让它落在鬼子手里。”
赵铁山点点头,手里攥着半个馒头,突然觉得眼眶发热。他想起自己刚到营地时,只是个只会做饭的炊事兵,怕探情报,怕跟鬼子碰面,可现在,他居然敢跟鬼子拼刀,敢把生死放在一边。他知道,不是自己变勇敢了,是因为他明白了,任务背后,是更多人的希望,所以他必须完成。
傍晚时分,张卫国和赵铁山坐在灶房的门槛上,看着夕阳慢慢落下,把雪地里的粮囤染成了金色。风还是有些冷,却不再像黑松林里那样刺骨。赵铁山摸了摸腰后的炊事刀,刀鞘上的雪已经化了,露出里面的牛皮刀把,还是那么熟悉。
“你说,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咱们还能这么幸运吗?” 赵铁山问,声音很轻。
张卫国看着他,笑了笑:“不知道,但咱们肯定还会一起上。不管有多危险,只要能完成任务,只要能护着弟兄们和百姓,就值得。”
赵铁山点点头,心里突然踏实了。他想起刚才在黑松林里,张卫国把步枪塞给他,让他先走的样子;想起两人一起堵在洞口,听着鬼子脚步声的紧张;想起看到老郑信号时的激动 —— 这些画面,会永远刻在他的心里,成为他作为一名战士的勋章。
营地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在雪地里映出一片片光晕。士兵们开始巡逻,粮囤边有两个士兵在站岗,手里端着枪,警惕地看着四周。张卫国和赵铁山站起身,朝着住宿的帐篷走去。他们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可能还会有新的任务,新的危险,但他们不再害怕 —— 因为他们有彼此,有营地的弟兄,有要守护的家国和百姓,更有把鬼子赶出中国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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