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月后,青色巨舟微微一震,蓦然顿于虚空之中。
韩立立时有所感应,睁开双目,眸中若有所思。
几乎同一刻,陇家老祖的声音自密室外传来:“韩兄,快到那预定的节点通道了。此舟目标过大,不宜再乘。我等便自行飞遁前行罢。”
“原来如此,韩某晓得了。”韩立淡淡传音回了一句,当即起身,袖袍往四壁一拂——
数十道五色阵旗立时自虚空浮现,化作道道灵光,一闪没入袖中。
随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青虹遁出密室。
青光一个闪动,韩立已现身高空。附近虚空之中,陇家老祖、千秋圣女等一干两族修士早已静立等候。韩立倒非最后一个出来的,紧随其后,林家的披发男子与灵族的老儒也先后掠出。
那老儒一现身,当即口中念念有词,朝青色巨舟虚空点指几下。那巨舟一阵模糊,飞快缩小,转眼化作尺许长短的一根青木,一个闪动,便被老儒收入怀中。
韩立目光四下扫去——只见目力所及,仍是一片汪洋。远处天际碧蓝如洗,仅有几缕白云悠悠飘浮,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接下来四日,韩立一行人陆续遇上几队魔族巡逻卫士,每队少则十余人,多则上百。这些魔族与天渊城外所见的魔卒大不相同——不仅身材比寻常魔族高出小半,身上的魔甲更铭刻着诡异蓝色纹路,瞧来分外狰狞。
以韩立等人的神通,若要灭杀这些魔卫自是举手之劳,但此行意在隐秘,众人只将遁光一敛,大模大样自他们头顶无声掠过。那些魔卫修为最高不过化神,如何能察觉韩立这些合体老怪的存在?
第四日下午,前方大海尽头终于现出点点黑影。飞近些再看,却是一座座大小不一的珊瑚岛屿。小的不过数里,大的足有百余里方圆,密密麻麻,遍布前方海域。
“千秋道友,前边该有高阶魔族驻扎,接下来便看你的了。”陇家老祖缓缓开口,“诸位道友可将先前分发的伪魔珠服下。万一暴露行迹,立刻激发其中魔气,或可蒙混过关。”
“这个自然。”千秋圣女玉手一翻,掌中多出一杆白蒙蒙的幡旗,“为今日之行,妾身可是花了百余年苦功,才炼成此物。”
她将幡旗微微一晃,无数白色奇花自旗面狂涌而出,“砰砰”爆裂,化作滚滚白雾,凝结成亩许大小的一团,朝众人当头罩下。
韩立眯眼望了望那白雾,身形却未动分毫。
转眼间,滚滚白雾已将他与众人一同淹没。
数个时辰后,一座方圆数百里的巨大珊瑚岛上空,韩立一行人在千秋圣女那宝物掩护下,顿住遁光,悬浮于数千丈高空,遥遥望向远处一座魔族要塞。
那要塞几乎占据半座岛屿,灰色围墙高逾百丈,四周禁制层层叠叠,密如蛛网。更有数层黑色光幕,将整座要塞罩得严严实实。城头之上,魔族卫士持戈而立,随处可见;高空之中,双头怪鸟般的魔禽盘旋巡弋,发出刺耳鸣叫。要塞之内,一队队甲士来回穿梭,戒备森严。
要塞上空,更有一片数百亩大小的黑云翻涌不定,云中轰隆声不绝,银弧闪烁忽明忽暗,透着一股阴森可怖的气息。
“陇兄先前所言,此处魔族不多?这便是‘不多’么?”千秋圣女脸色微变,语带不悦。
其余几位圣灵,面色亦不好看。韩立与周六、苏澜等虽未开口,望向陇家老祖的目光,却也带着几分疑虑。
“诸位莫要误会。”陇家老祖面色凝重,“老夫数月前确曾遣人探查,当时此地魔族寥寥,要塞也甚是简陋。如今这般模样,实出老夫意料之外。想来是魔族近日增派了人手,才扩建至如此规模。”
“陇兄之言,妾身自是信的。”千秋圣女沉吟道,“但眼下这般情形,道友作何打算?是否另寻一处通道?此处魔族如此之多,恐有魔尊坐镇,原先的计划怕是行不通了。”
“另寻他处……怕是来不及了。”陇家老祖缓缓摇头,“老夫探明的这些节点之中,唯有此处通道最为合适。其余各处,即便能入魔界,也是凶多吉少。眼前要塞虽大,却未必真有魔尊坐镇。只是原先的混入之法,如今确实不妥——那伪魔珠虽能瞒过高阶魔族的耳目神念,对禁制之力却抵挡有限。此地禁制如此之密,若其中藏有几道厉害禁制,我等一不留神便会暴露,深陷重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依老夫之见,不如直接隐匿身形,朝那节点飞去。即便被识破,我等联手强行闯进去便是。以我等合体修士合力,纵有一两个魔尊出面阻拦,联手击杀便是。只要踏入魔界,便如龙入大海,他们追无可追。”
“我赞同陇兄。”披发男子当即点头,“联手硬闯,干净利落。”
“但如此一来,魔界定然立刻得到消息。我等日后在魔界行事,怕是多有不便。”羽衣少女蹙眉道。
“魔界浩瀚无边,我等多加小心,不去那魔族聚集之地便是。”晖长老接口道,“况且异族闯入魔界之事,于魔族而言也非稀罕。灵界不少大能之士,也时常潜入魔界,魔族未必会对我等多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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