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缝里爬进来,落在案角的紫檀木匣上。皇帝的手指停在匣盖边缘,轻轻一推,将那封信连同布包一起收了进去。他没锁,只是把匣子摆到书案正中,原先放奏折的位置。那里离灯近,白天也能看得见。
他站起身,衣袖扫过桌沿,带起一阵轻尘。门外太监候着,听见响动立刻上前两步,低头等着。
“去叫内务总管。”
声音不高,也不低,像平常议事一样。太监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把礼部尚书也叫来,就在乾清宫东暖阁候着。”
太监点头退下。皇帝没再坐下,走到墙边取下披风,自己系上扣子。动作很慢,但没停顿。系到最后一个铜扣时,指尖有点僵,试了两次才扣进去。
内务总管进屋时,皇帝正站在窗前看天。灰蓝的天色,云层压得低,像是要下雨。
“传两道旨意。”皇帝开口,没回头,“皇后秦氏久病不愈,昨夜薨逝。按国礼筹备丧仪,规格照贵妃以上、皇后之制办。”
内务总管低头记着,笔尖顿了一下:“回陛下,贵妃以上……可是中宫之礼?”
“便是中宫之礼。”皇帝说,“但名分不变,仍是慧妃追封为后,称‘无月皇后’,不必入玉牒正册。”
屋里静了一瞬。这种安排前所未有——不立后,却以妃追尊;不入宗庙,却享后礼。可皇帝语气平缓,没有商量余地。
“第二道旨意。”皇帝继续说,“朕心哀恸,此生不再立后。诸妃晋封亦不得涉中宫位份,永为定例。”
内务总管跪下接旨,额头贴地。他知道这话一旦传出宫去,百官震动,流言四起。可他也知道,这位帝王从不说空话。
礼部尚书随后赶到,皇帝只说一句:“你去拟仪轨,民间百姓若愿设香案遥祭,不必禁止。”
尚书愣住:“可祖制……庶人不得祭后。”
“她是例外。”皇帝说,“准百姓焚香三日,城南法华寺、西街天庆观设灵位供奉,由官府出香烛。”
说完这句,他转身走向内殿,留下一句话飘在身后:“匾额我亲自写,送去冷宫。”
冷宫早已修缮过半,原是要接她回来住的。如今工匠还在,接到旨意都不敢信。直到御笔亲书的“无月皇后祠”五字送至,才知陛下真意。
那匾用的是黑底金字,庄重却不悲戚。皇帝特批每日清晨洒扫一次,禁任何人入住,只许供茶果香火。老嬷嬷带着两个小宫女守在那里,逢初一十五念经祈福。
消息传开时已是午时。宫人们起初不信,偷偷打听太医院,又问东六所的老宫人,最后看到冷宫挂匾、设案、焚香,才知是真的。
有人哭,有人惊,更多人是沉默。尤其是那些曾见过帝妃早年情深的人——当年她被贬入冷宫,皇帝夜里独自走过长街去看她;她病重时,陛下连批七日奏折不眠,只为等太医报平安。如今她走了,皇帝不哭不闹,只下了这几道旨意,却比任何痛哭都更让人心头发紧。
午后,皇帝登临太和殿高台。百官列队,听宣圣旨。他没多言,只对着文武群臣说了一句:“朕不负江山,亦不负一人。”
说完转身,袍角划出一道直线,背影挺直如松。没人看见他的脸,也没人敢抬头久看。
那一整天,宫里都在传一件事:帝归寝宫后,从柜中取出一方旧绣帕,叠成小块放进胸前衣袋。那帕子颜色褪了,边角还有烧痕,据说是早年她亲手绣的,后来在一场火里救出来,一直留着。
自此之后,每日如此。不论春夏秋冬,那方帕子从未离身。
到了傍晚,边关急报送来,皇帝已在乾清宫就座。烛火点起,他拆开火漆,开始逐页翻阅。窗外雨落下来,打在檐角铜铃上,一声都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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