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呢，”她慢悠悠地说，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想带你走远些，慢慢玩。让你尝尝生不如死的滋味，让你后悔为什么要生在这世上。”
她伸出纤细的玉手，针尖悬对准南舞的眉心。
“可我改主意了。”她歪了歪头，表情天真又残忍，“带着你，说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我这人，最怕麻烦。”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动，就要飞出毒针！
我吓得魂飞天外，也顾不得许多，赶紧出声劝阻：“教主且慢！”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太急太响，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金衣瑶的手停在半空。她慢慢转过头，看向我，那双凤眼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浓得化不开的怀疑。
所有天字辈护卫的目光都聚了过来。鬼幽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天菩和天提交换了一个眼神；天何和天劳低下头，假装整理马鞍。
空气凝成了冰。
我心里清楚——完了。我这接二连三的阻拦，已经不能用“贪色”来解释了。金衣瑶不是傻子，她生性多疑，此刻怕是已经把我划进了“不可信”的那一栏。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赶紧催马上前几步，动作尽量自然，脸上堆起谄媚又急切的笑：
“教主，教主，她现在还有用，这边已是东洲，离青云门并不远，她师傅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她，她还可以被我们利用一次！”
此时，我已经下定必死之决心，如果金衣瑶执意要现在杀南舞，那么，我就会冒险劫持她，此刻，我离她的马也就几步距离，虽然中间还隔着一个侍女，刚才南舞被拖出来时，我就已经偷偷服下了两份血精，我已做好拼死一搏准备，南舞的这一切，多多少少都是我一念之间造成的，我本想用缓兵之计保住她的命，可如果她受尽折磨和屈辱到头来还是死，那我当时的救人的初衷就毫无意义，现在，如果她死了，我又有何面目活在这个世界上，当初为了保全沈翠风，结果她死在我面前，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要死，我也要死在南舞前面！
“哦，你这样说也不无道理，但，你心里真是这样想法吗？你不会被她伺候了几天，魂被她勾了去吧？”金衣瑶的目光透过身边的一个侍女，看向我，眼里满是警惕，还有深深的疑惑，但她的脸依旧荡漾着笑意，正是这复杂的笑容，让我心里一紧。
她察觉到了什么吗？我知道此刻我并不合适开口，但我别无选择，她已经产生戒备心，我就算拼命得手的机会又少了几分：“教主明鉴，我对青云门那几位长老还是有点了解，他们都非常护犊子，特别是那玄冰峰峰主，就是这莫南舞的师傅，当时，我得罪了她徒弟，要不是我花重金请动她的好姐妹，雪云峰峰主去说情，还给了一块祖传暖玉做赔罪礼，我非得被扒了皮不可，所以，留着她，或许还是……”我观察一下金衣瑶的脸色，见她笑容逐渐消失，一脸严肃，有戏，我心里稍等安定了些，赶紧趁热打铁继续解释道：“我们，快马加鞭，穿过青云门势力范围也就两三天的事情，暂时留她几天性命，让她多受些颠簸之苦，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也是一种折磨？”
金衣瑶的手指停了，盯着我看了很久，久到我后背的衣裳都被冷汗浸透，然后，她忽然又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阴冷的笑，而是带着点玩味，像是猫抓住了老鼠，却不急着吃，要先玩一会儿。
“甲云啊甲云，”她摇着头，站起身，黑针在她指尖转了个圈，“你这张嘴，还真是能说会道。”
我心里一松。
可她下一句话，又把我拽回深渊：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不是在为我着想，而是在替这小贱货求情呢？”
她向前一步，眼神带着穿透力。身上那股凝神香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她身上浓浓的杀气。
“你该不会……真被这丫头伺候了几天，魂儿都被勾走了吧？”
周围响起压抑的低笑。几个天字辈护卫眼神暧昧地在我和南舞之间扫来扫去。
我知道，这是最后的试探。答不好，今天我和南舞都得死在这儿。
我挺直腰，脸上露出混杂着尴尬、委屈和一点被误解的愤懑的神情：
“教主明鉴！属下就是再色胆包天，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指着地上的南舞，语气故意带上了嫌恶，“您看她这副样子，跟块烂肉有什么区别？属下就是再饥不择食，也不至于……”
金衣瑶没接话。她转过身，背对着我，看向树林深处。
风穿过松针，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寒冰：
“两三天？呵……她多活一刻，我都觉得恶心。”
我心里一沉。
她转过身，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纯粹的、冰冷的杀意：
“既然你这么了解青云门，这么怕她师傅——”她嘴角扬起一个残忍的弧度，“那好。你，现在，立刻，马上，帮我杀了她。”
她一字一顿，像在敲丧钟：
“然后，像上次处理那个圣教叛徒一样，给我分尸，喂狼。”
我浑身僵住。
“如果你还对她有恨”她补充道，语气狠厉，“先分尸，再杀她，我也没意见。”
顿了顿，吐出最后三个字：
“快去。”
林子里死一般寂静。所有护卫都屏住了呼吸，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背上。
我脑子里嗡嗡作响。
让我杀南舞？亲手？
金衣瑶这是要把我彻底绑死。一旦我动手，就等于和青云门结了死仇，从此除了跟着她，再无退路。而且还要分尸——这是要我泯灭最后一点人性，彻底沦为她的爪牙。
好毒的心计。
但我没有选择。
“尊令！”我朗声应道，脸上迅速堆起那种得了便宜的、贪婪又残忍的笑，“多谢教主给我这个机会！这贱人杀死慕大人，早该千刀万剐！今日能为教主分忧，属下……感激不尽！”
我说得很大声，很浮夸。一边说，一边在脑子里飞快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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