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劲跟在他身后，脚步比方才轻快了些。
“将军，末将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讲。”
“靖王人心已散。”李存劲的声音很稳，“各州府的官员，但凡有点良心的，都不愿意再替他卖命。栾城的王仲和，高邑的末将，还有那些在路上偷偷给将军送粮草的百姓——他们不是怕将军，是不想再替靖王卖命了。”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
“将军的七万河朔军，加上末将的五千禁军，再加上各州府那些不愿意再替靖王卖命的乡勇——不日就可以挥师京内。届时——”
他没有说下去。
游一君替他说完了。
“届时，京城就是一座孤城。”
两人走到县衙门口，停下脚步。
县衙的大门敞开着，几个衙役站在门口，见了游一君，纷纷低头行礼。院子里，苏明远、韩青、赵承煜等人已经先进来了，正站在廊下等着。
游一君没有立刻进去。他站在台阶上，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李将军。”
“末将在。”
“你方才说，太子可能已经醒了，也可能一直没醒。”
李存劲点头。
游一君转过身，看着他。
“那你觉得，太子是醒了，还是没醒？”
李存劲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去。
“将军，末将不敢妄言。”
“但说无妨。”
李存劲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末将以为，太子应该是醒了。”
“为什么？”
“因为靖王加派了侍卫，不许任何人探视。”李存劲的声音很稳，“若太子一直昏迷不醒，靖王大可让他‘自然死亡’，何必大费周章地软禁？只有一种情况，靖王才会这么做——”
“太子醒了，而且不肯配合他。”
游一君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
他转过身，大步走进县衙。
院子里，苏明远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军报。
“君哥，斥候来报，冀州府城的守军正在往南撤。看样子，是不打算跟咱们打了。”
游一君接过军报，扫了一眼，递还给他。
“传令下去——全军在高邑休整一日。明日卯时，拔营出发。目标，京城。”
苏明远抱拳：“是！”
韩青从廊下走过来，抱拳道：“将军，李将军的五千禁军，怎么安置？”
游一君看向李存劲。
李存劲上前一步：“将军，末将的弟兄，都听末将的。将军放心，他们不会给将军添乱。”
游一君点了点头。
“韩青，把李将军的人编入后队，跟赵承煜的人一起。”
韩青抱拳：“是！”
李存劲也抱拳：“多谢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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