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后，公路边的地皮上立起了脚手架。白夜请了县城最好的施工队，图纸改了三稿，光是车间的采光角度就跟工程师争了两天——她坚持要让每个缝纫工位都晒到太阳，“干活亮堂，心情才好”。
敖子逸成了工地上的“监工”，每天戴着草帽转悠，晒得跟黑炭似的，却比谁都精神。“地基打得比城墙还牢，”他晚上回来给白夜比划，“以后就算来台风都不怕。”
布料厂的设备是托张艺兴从上海弄来的二手纺纱机，虽然旧，但经过宋亚轩他爹（以前是纺织厂的老技师）一摆弄，转得比新机器还稳。第一批用“鲁棉一号”纺出的棉纱送过来时，白夜抓在手里揉了揉，柔软又有韧劲，比预想的还好。
“张所长说，今年的棉花能收五千斤。”王源骑着自行车来送样品，车筐里装满了新摘的棉桃，“农科所打算再扩种十亩，以后你们厂的布料根本用不完。”
白夜笑着给他递水：“用不完就卖给其他厂，咱们搞个‘棉花合作社’，让周边村子都种起来，大家一起赚钱。”
这话传到村里，不少人动了心。以前种粮食只能填饱肚子，种棉花能卖给布料厂，还能分红，谁不乐意？贾玲她男人张大哥主动请缨当合作社的带头人，挨家挨户地说服，没半个月就组织了二十户人家，开春就种上了棉花。
布料厂投产那天，放了一挂千响鞭炮，震得路边的杨树叶子都落了一层。马厂长带着食品厂的老伙计们来道贺，看着雪白的棉布从机器里卷出来，感慨道：“当年你在车间做临时工的时候，谁能想到有今天？”
“都是托大家的福。”白夜给众人递上刚做的棉布衬衫，“这是用咱们自己的棉花做的，尝尝鲜。”
外贸局的李科长也来了，带来个好消息：第一批出口的粗布工装在国外卖得极好，外商追加了两千件订单，还想看看新款的连衣裙。“人家说，这布料带着‘中国的阳光味’。”李科长笑得合不拢嘴。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厂里的工人从三十个扩到了八十个，连邻县的姑娘都托人来说想进厂。白夜特意建了间宿舍，带独立的澡堂，还请了马丽来给工人讲卫生知识：“以前条件苦，现在好了，得让大家住得舒服。”
这天，关晓彤风风火火地跑来，手里挥舞着一张报纸：“白夜！你上省报了！标题是《乡村振兴的带头人——记青年企业家白夜》！”
报纸上的照片是白夜在棉田里拍的，穿着布鞋，裤脚沾着泥，笑得一脸灿烂。敖子逸抢过报纸，翻来覆去地看，把有照片的那页折了又折，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别总揣着，回头我给你裱起来。”白夜打趣他。
“才不，”敖子逸梗着脖子，“这是我的宝贝。”
秋末的时候，布料厂和服装厂的产值加起来突破了万元，成了县里的“明星企业”。县里开表彰大会，白夜戴着大红花坐在主席台上，台下黑压压一片都是人。她看着台下那些熟悉的面孔——贾玲在第一排冲她招手，鹿晗举着相机拍照，张艺兴和王源凑在一起说笑，突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从被退婚的那天起，她走的每一步都像在爬坡，有人推她，有人拉她，更多的人是陪着她一起走。那些曾经的算计和刁难，如今看来都成了垫脚石，让她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散会后，敖子逸在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个红布包。“给你的。”他有点不好意思地递过来。
打开一看，是块上海牌手表，表盘亮晶晶的。“我托人排队买的，”敖子逸挠挠头，“以后开会别总看太阳猜时间。”
白夜把手表戴上，表带有点松，却暖得发烫。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是外贸局派来的车，要接她去省里开会，说是有外商想跟她合作建更大的工厂。
“去吗？”敖子逸问。
“去。”白夜点头，看着远方的公路延伸向天边，“当然去。”
系统光屏在脑海里闪烁，这一次没有任务提示，只有一行字：【恭喜宿主，活成了自己的光。】
风吹过棉花地，雪白的棉桃摇摇晃晃，像无数个饱满的希望。白夜知道，这不是终点，时代的浪潮还在往前涌，她和身边的这些人，会跟着浪潮一起，走向更宽更广的天地。那些关于“打脸”的过往，早已化作成长的勋章，在岁月里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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