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面包车此前藏在单县城关东大街一处门面房里。次日,三人抵单县,邓永良独自取车,付了房主二百元,将车开出。
会合后,在单县采买了方便面、矿泉水、火腿肠、胶带、绳索等物。随后专拣乡间小路行驶,抵达涡阳时,已是1月8日凌晨五点多。
一路周向阳与邓永良轮换驾驶,颇为疲惫,二人便先回出租屋补觉。吴宝玉则驾车在涡阳街头闲转消磨时间——他们不愿将车停在住处附近,免生枝节。
下午四点多,周向阳二人睡醒,找到吴宝玉。三人驱车至“老子骑牛处”,不多时便与韩磊、张国强会合。
在那尊老子雕像下,周向阳对这两位“新人”道:“兄弟们辛苦!今晚就干一单,给大家发‘年份子’!”
五人随即驱车前往涡阳大桥收费站旁一家饭店,包间内点满酒菜——临近年关,也算一场“年会”。
酒酣耳热之际,周向阳布置具体分工:他负责驾车;邓永良、韩磊、张国强三人下车抓人——因是两个女孩,须确保万无一失;吴宝玉在车内接应,上来一个制服一个。
安排妥当,一行人驱车至汪家附近守候。等到九点多,始终未见女孩身影,只得取消行动。邓永良与吴宝玉回出租屋休息,其余三人便在面包车内将就了一夜。
翌日,1月9日清晨五时,五人准时集结于胡同附近。约六时许,汪家两个女儿同骑一辆自行车出门上学。
车至近前,韩磊自后方一把将后座的小女孩拽下,邓永良与张国强同时扑上制住姐姐。几人迅疾将两个女孩塞进车内,周向阳驾车疾驰而去。
至僻静处审问,此番确未抓错。姐姐十五岁,名汪雅洁;妹妹八岁,名汪雅丽。
问出电话号码,邓永良随即拨通。他先让那位局长确认两个女儿均被绑架,而后直截了当:“准备五十万。稍后再联系。”
汪局长挂断电话立即报警,警方迅速介入商议对策。
七点半左右,邓永良再次来电,询问筹款进展。汪局长照例一番哭穷,最终赎金压至十六万。
中午时分,邓永良第三次来电确认款项是否备齐。汪局长答已备好,何时交易?邓永良道:“晚上。”
几次通话中,邓永良语气始终恭敬有礼——与领导说话,总不能太过生硬。领导听不习惯。
确认赎金备妥后,周向阳与邓永良骑摩托车外出寻觅交易地点。在郸城镇东南四公里处寻得一条河,河面宽约五十米,水深流缓,其中一段地形恰好契合他们的交易策略。
随后二人采买物品——此番又有了“升级”:在郸城南街购得三个汽车内胎、一块床板、一个搪瓷脸盆及一支打气筒。
回到藏车处,吴宝玉见了便问:“怎么买了三个胎?”
周向阳一笑:“替你着想。上次游过去,差点冻出毛病。这次用两个胎绑床板当筏子,你划过去。另一个胎和脸盆送到对岸藏好,再划回来。”
吴宝玉松了口气:“还是狼哥想得周到。我刚才正发愁,这大冬天的若再泅水,可真遭不住。”
此时张国强却走过来对周向阳道:“狼哥,我得回去了。只请了一天假,昨晚没成事,今夜必须回单位值班,否则该引人疑心了。”
张国强向来“兼职”作案,周向阳爽快应允,还特地骑摩托将他送至公路旁。
周、邓二人之所以器重张国强,不仅因他参与行动——更关键的是,张国强本职是电信机房工程师,深谙通信技术。
团伙作案所用的大量手机卡,部分由他设法弄来;而关于手机定位与追踪的技术细节,若无他指点,周向阳等人恐早已落网。
张国强离去后,交易分工定为:周向阳与邓永良负责接头,吴宝玉与韩磊看守人质。
晚六时,邓永良拨通电话,语气温和地让汪局长携款出发,并允其带上妻子与司机同行。首站指令是:前往石弓镇。
然而邓永良并不知晓,此番事态已然不同。
当他们于河边筹备时,河南警方已制定出最为猛烈的一次围捕方案——若细察此团伙历来案件,便会发现一个致命规律:无论他们如何指挥受害方绕行、跨省,最终交易地点始终局限于某个固定区域。
这个圈子范围并不广,并非此次在上海、下次至新疆那般跳跃。
警方正是据此,在圈内外布下一张大网。短时间内,安徽宿州、淮北、亳州、阜阳四市,与河南周口、商丘两地,集结逾千警力,形成一个巨大的包围圈。
只待交易完成、人质获释,确定具体地点后,全部警力便可向中心收缩收网,令绑匪插翅难逃。
如此布局,便无需再派人尾随汪局长的车辆——只需知晓最终交易点位即可。
周向阳一伙已危在旦夕,却浑然不觉。
他们仍在猜测汪局长是否报警。
周向阳与邓永良提前埋伏于汪局长必经之路旁,待其车辆经过后观察许久,未见尾随车辆。仍不放心,又转至另一处蹲守,将局长调来后,二人骑摩托跟踪了一段,确认对方确未报警,方决定正式交易。
随后他们来到河边,在拐下河道的岔路口寻得一棵大树,于树干高处缠上一大卷卫生纸作为标记。
又至对岸,让吴宝玉划着那两个内胎扎成的简易筏子,将脸盆与另一只轮胎送至对岸藏匿。
一切就绪,吴宝玉与韩磊便驾车离开,前往两公里外的一片树林潜伏。
此次韩磊再度参与,是否又将导致行动“泡汤”?邓永良却信心十足:他自信以智谋足以压制韩磊的“晦气”。
周向阳与邓永良携冲锋枪、手雷与手枪,埋伏于河边。
邓永良再次拨通电话,此番一改温和口吻,语气极其强硬:“汪局长,听好了!我们是什么人你该清楚。十六万对你家不算什么,对我们也不算。若你真带警察来,哪怕鱼死网破,我们也必拉两个陪葬!听明白没有?”
汪局长听得心惊肉跳,连声应道:“明白,明白。”
邓永良道:“明白就好,继续往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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