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补救？苦思半晌，周向阳想出一计：“韩磊，你拿着这支枪去派出所，就说是在路上捡的。无论他们怎么问，一口咬定是捡来的，或能蒙混过去。”
韩磊思忖片刻，点头应允——老大既已下令。他随即前往派出所。没想到，此事竟真就此了结。
由于枪支丢失后未曾使用，更未涉案，咬定是“捡来的”，警方也难以追查。老陈见枪已寻回，亦不愿深究——只要自己无事便好。风波就此平息。
但经此一事，周向阳与韩磊对枪支的渴望愈发强烈——往后必须弄到枪。不过眼下无枪亦无妨，仍可继续行动。
“总得先弄些钱，没钱怎么买枪？”于是，他们选定了商丘作为下一个目标。临行前，韩磊因故未能同往，由周向阳、陈锋及“水牛”三人前往。
抵达商丘，陈锋与“水牛”在一处等候，周向阳则去火车站拦出租车。他并不在意司机样貌，只求车辆较新、车况良好——毕竟能多卖些钱。
司机三十多岁，体格壮硕，与“水牛”身材相仿。周向阳上车后，接上陈锋与“水牛”，告知司机前往鹿邑县。他装模作样与司机讨价还价一番，车子随即出发。
行至商丘与鹿邑县交界的一段偏僻公路，周向阳开口道：“师傅，停一下，我下车方便。”
司机刚踩下刹车，“水牛”便掏出绳索想套住司机脖颈，但他身手笨拙，一套之下司机恰好移动，未能得手。司机顿时醒悟，回身便与他扭打起来。
出租车内空间本就狭窄，两人皆体格强壮，一时难分高下。陈锋见状，急忙下车，掏出一把三角刮刀，拉开驾驶座车门，刀尖抵住司机前胸：“再动就捅死你！”
司机顿时僵住，不敢再动。陈锋与“水牛”将他拽下车。陈锋上前一记耳光：“还挺能打？”对方不敢作声。他们并未下杀手，将其弃于路边，驾车离去。
仍由陈锋驾驶。为求稳妥，他们先将车开至安徽阜阳，绕行一圈后，才返回周口市。
随后陈锋找到一位熟人——此人原在行署招待所工作——先更改了发动机号，再以五万元的价格将车售出。对方觉得便宜，便买下了，但分两次付款，共计四万五千元，最后五千元未付。
周向阳等人也未强求——多少是钱，尽快分赃便是。
这是他们合作的第一桩“生意”。赃款四万五千元摆在面前，老大周向阳率先开口：“此次分配，须按劳而行。‘水牛’，你下手太急。倘若司机当时也掏出刀来，我们岂不全盘皆输？所以你非但无功，反而有过，这次不能分钱。”
“水牛”听罢，表示认同，承认自己初次出手确实鲁莽。
周向阳接着道：“陈锋，幸亏你反应迅速，及时制住司机。再者，卖车的路子也是你找的。因此你该拿大头——三万。”他将钱推至陈锋面前。
剩余一万五千元，则归他自己。“水牛”并无异议，陈锋却颇感意外——他本以为能分两万便心满意足，未料周向阳如此“公正”。
自此，他打心底里佩服这位老大，觉得此人“绝对讲究”。
既有这般“仗义”的领导，理当继续干下去？不然。纵然领导亲如兄长，陈锋也不想再“玩”了。
他漂泊多年，入赘为婿，手中从未有过如此巨款。如今三万在握，何必再冒险抢劫？他要自立门户，干番“事业”。
他心中一直惦念着一个地方：广州。半年前他曾南下广州，混迹三月余，虽灰头土脸而归，但那里的灯红酒绿、繁华喧嚣，已深深刻入脑海。
如今有钱了，毫无疑问首选广州。于是他不辞而别，悄悄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此举确不“讲究”。陈锋心中亦不止一次默念：“狼哥（周向阳外号），对不住了。”然而，他实在太向往广州了。“狼哥，你就忘了我吧。”
火车带走了陈锋，留给周向阳的唯有一脸无奈。他望着远去的列车，喃喃道：“钱给多了。”
确是如此——若少给些，陈锋或许不会走；这一下给“够”了，他自然不再“玩”了。
少了陈锋，“事业”仍得继续。周向阳与韩磊遂将目标转向普通人——专盯那些从银行取款或购买大件物品的，因其身上往往携带现金。
如此作案数次，所得亦有数万元。但对枪支的念想始终强烈。没有这家伙，一则安全与效率皆成问题，二则难以成就“大事”。
于是，弄枪一事，成了周向阳眼前的首要难题。
随后，周向阳听闻云南那边有门路弄到枪支，便立即动身前往云南河口县。此地地处中越边境，聚居着不少河南人——多是早年随部队驻防至此，后来便定居下来。
周向阳抵达后，很快通过同乡关系接触到一些人。其中一位名叫李建国，不久便通过他结识了一个名叫黄文斌的枪贩子。
说起这黄文斌，倒令我想起一桩旧事。我曾有位同名友人，交情泛泛。某日他忽然诉说生意困境，称借贷无门，连厂里电费都缴不起了，向我开口借五万元。
我想着救急不救穷，便帮了一把。不料钱借出后，他不仅未还，连音讯也断了。十多年过去，我从未催讨，他也从未有过只言片语的问候。
五万元认清一人，值或不值，唯有自知。故而日后若借钱予人，要么就当它丢了，要么干脆不借——否则一旦索讨，情分便尽。题外之言，就此打住。
且说周向阳。他与黄文斌接触，枪支虽未到手，却有意外的收获：他发现黄文斌的妻子卢秀颖似乎对自己颇有好感。
卢秀颖见周向阳浓眉大眼，神情冷峻，正是她偏爱的类型。她与黄文斌结婚不久，丈夫待她并不好，动辄打骂。
周向阳得知这些后，萌生了一个新念头：若能在边境成个家，岂不更好？
此举有三个好处：其一，无人知晓，日后犯案，警方追查难度大增，狡兔三窟；其二，此地便于弄到枪支弹药，此乃“干大事”的必备物资；其三，地处边境，必要时抬脚便可越境出国。
有这三条，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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