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们,决定稍微透露一些底牌,以安定军心。
“老陈,”我重新坐回座位,语气从容,“你跟我多久了?”
“十年了,苏董。”
“那你应该清楚,我做事,向来习惯留有后手。”我缓缓说道,目光深邃,“国内这些投资,包括‘晨曦资本’主导的这些项目,确实是我近些年布局的重点,但它们……”我顿了顿,用一个简单的手势加强了语气,“……只是我财富版图中,用于保持与国内市场连接和寻找机会的‘前沿哨所’,或者说,是闲暇时弄的‘兴趣之作’。”
我示意老陈打开他随身携带的、经过特殊加密的平板电脑,输入了一连串复杂的指令后,调出了几个不为人知的账户和资产结构图。
“我真正的财富根基和流动性资金,超过百分之九十,从来都不在国内。”我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绝对的笃定,“它们分散在瑞士的私人银行、开曼群岛的家族信托、纽约的对冲基金、伦敦的贵金属储备,以及全球十几个主要经济体的核心优质资产里。”
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和资产类别,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老陈和法务总监也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是一个以万亿美金为单位计算的、结构复杂、布局全球的庞大金融帝国。与国内这看似风光、实则易受风雨的一千亿投资相比,如同浩瀚海洋与一隅湖泊的区别。
“白伯伯以为掐断了我在国内的几条支流,就能让我干渴致死。”我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俯瞰全局的淡然,“但他或许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道,我的水源,来自五湖四海,来自全球脉络。国内的这点风波,对我而言,不过是棋盘上丢掉了几颗无关紧要的棋子,还动摇不了根本。”
我关掉屏幕,靠回椅背:“所以,按照我说的去做。正常应对,不必过分焦虑。正好,借这个机会,我们也清理一下国内一些不够优质或者过于依赖关系的资产。有时候,危机也是转型的契机。”
接下来的几天,外界已然风起云涌。
财经媒体开始捕风捉影地报道“苏哲资本帝国遭遇滑铁卢”、“神秘力量狙击商业巨子”等惊悚标题。一些原本觊觎我旗下项目的竞争对手开始蠢蠢欲动,部分合作伙伴也开始态度暧昧,电话和访客明显减少,仿佛我已然是一艘即将沉没的巨轮,人人都想尽快划清界限。
但我依旧按照自己的节奏生活、工作。每天准时到办公室,处理必要的文件,听取汇报,做出决策。对于那些被要求退股的项目,我指示团队,严格按照法律和合同办事,不纠缠,不妥协,争取最大利益,但也不做无谓的坚持。对于资金断裂的项目,评估后认为前景不佳的,果断止损;认为仍有价值的,则直接从海外调集资金注入,完全绕开国内的金融封锁。
我甚至还有闲暇陪玫瑰去听了一场音乐会,带乐仪去参加了学校的亲子活动。在家里,我绝口不提生意上的麻烦,玫瑰似乎隐约听到了一些风声,担忧地问我,我只是拍拍她的手背,笑着安慰:“一点小风浪,很快过去,别担心。”
我的平静和从容,与外界猜测的焦头烂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种反常的反应,或许也通过某些渠道,传到了白儒尔的耳中。
三个月后,我接到了白儒尔通过中间人打来的一个电话。对方的语气不再是最初那种盛气凌人的威胁,反而带上了一丝探究和不易察觉的挫败。
“苏先生,白老让我问问您,对于目前的‘情况’,您有什么想法?或许……我们可以谈谈条件?”
我拿着电话,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外面的天空已经放晴,暴雨洗刷过的城市格外清新明亮。
我对着话筒,声音平静而疏离:“请转告白伯伯,他的‘心意’,我收到了。至于条件……”我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淡然,“就不必了。商业上的事情,按商业规则办就好。我苏哲,承受得起。”
挂断电话,我看着窗外广阔的天空和楼下蝼蚁般穿梭的车流。白儒尔的愤怒如同一场猛烈的雷阵雨,来势汹汹,却无法改变大海的深度。他试图用他熟悉的规则和力量来惩罚我,却不知道,我早已将棋盘扩大到了他力所不及的范畴。
这场报复,最终只会让他明白一个事实:他所能撼动的,仅仅是我愿意暴露在水面之上的、冰山的一角。而真正的较量,早已不在同一个维度。我损失的,不过是一些数字和机会;而他消耗的,或许是声望、人情,孰轻孰重,时间自会证明。
傍晚时分,天际最后一抹残阳如血,我正坐在书房里,试图通过审阅几份海外基金报告来集中注意力,比平时略显急促的门铃声。
阿姨去开了门,很快,客厅里便传来了振华哥那熟悉的大嗓门,只是今日这声音里,少了往日的爽朗,多了几分难以掩饰的焦灼和凝重。
“玫瑰呢?苏哲呢?都在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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