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妖鸟的攻击毫无预兆。
前一秒它还站在二十步外，下一秒已如黑色闪电般扑至。
目标不是持弩的护卫，不是拔剑的哈涅尔，甚至不是挡在最前的莱戈拉斯——它扑向了艾丽娅。
那女人在尖叫，但她的反应远比常人迅速。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左手在身前划出复杂的符号，一个半透明的魔法护盾瞬间成形。
妖鸟的利爪撞在护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和飞溅的火星，但未能穿透。
这短暂的阻挡给了其他人反应时间。
莱戈拉斯的匕首刺向妖鸟侧肋，哈涅尔的剑斩向它的脖颈，费农的护卫扣动十字弩扳机，三支弩箭破空射出。
但怪物太快了。
它以一种违反物理规律的方式扭动身体，避开莱戈拉斯的刺击，用爪子格开哈涅尔的剑，同时尾巴——哈涅尔这才注意到它有一条细长如鞭的尾巴——扫飞了两支弩箭，第三支钉入肩膀，却像刺入腐木般毫无反应。
妖鸟借力后跃，落在五步外的街边水槽上，发出不满的嘶嘶声。
它拔出肩膀上的弩箭，随手扔掉，伤口没有流血，只有黑色的雾气涌出，然后迅速愈合。
“魔法武器，”它嘶哑地说，黑色的眼睛盯着莱戈拉斯的匕首，“精灵的银器……但不够古老。”
莱戈拉斯没有回答。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分析对手：移动速度极快，反应时间几乎为零，身体柔韧性超常，自愈能力强大。
这不是普通的吸血妖鸟——至少不是他从中土传说中了解的那种。这个怪物身上有更深的黑暗，更古老的污染。
费农已经组织起防御阵型：“背靠背！不要给它各个击破的机会！”
四人迅速靠拢，面朝四个方向。
亚斯克尔拔出一柄短剑，手在颤抖但眼神坚定。
艾丽娅手中凝聚出第二层护盾，这次是淡金色的，显然动用了更高级的法术。
妖鸟绕着他们移动，脚步轻盈如舞者。
它的目光始终在四人身上游移，似乎在评估哪个是最佳猎物。
最终，它再次选择了艾丽娅。
“术士的血……充满能量……美味……”
这次它改变了战术。
没有直接扑击，而是从口中喷出一股黑色雾气。
雾气所过之处，石板地面腐蚀冒烟，空气变得刺鼻难闻。
艾丽娅的护盾与黑雾接触，发出滋滋的溶解声，金色光芒迅速黯淡。
“腐蚀吐息！”艾丽娅咬牙维持护盾，“这是高等吸血鬼的能力！它不是普通的妖鸟！”
妖鸟在喷吐的同时已经移动，绕到侧面，爪子抓向亚斯克尔。
诗人勉强举剑格挡，但力量差距太大，短剑被击飞，胸口被划开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
“丹特里恩！”哈涅尔怒吼，冲向受伤的同伴。
但妖鸟的目标从来不是亚斯克尔。
这是一个佯攻。
当哈涅尔转身救援时，怪物真正的攻击降临了——它以几乎瞬移的速度出现在哈涅尔背后，爪子直取后心。
莱戈拉斯看到了，但他距离太远。
艾丽娅在维持护盾对抗黑雾。
费农和护卫的弩箭刚刚装填。
就在利爪即将刺入哈涅尔背部的刹那，他手指上的银戒突然爆发出炽烈的白光。
那不是柔和的光芒，而是刺眼的、几乎实质化的光焰。
光芒从戒指中涌出，迅速包裹哈涅尔全身，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
妖鸟的爪子抓在光茧上，没有刺入，反而像触碰到烧红的烙铁般发出痛苦的尖啸，爪子尖端冒出白烟，迅速焦黑。
哈涅尔自己也愣住了。
他没有念咒，没有结印，甚至没有意识到戒指会做出反应。
光芒从戒指流向他全身，一种奇异的感觉在体内苏醒——不是魔力，不是混沌能量，而是某种更原始、更根本的力量。
它像潮水般涌过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在他的左手。
几乎是本能地，哈涅尔转身，左手向前推出。
一个金色的符文在他掌心前瞬间成形，不是巫师世界的法印，不是任何已知的魔法体系。
那是一个复杂的几何图案，中心是一个发光的眼睛，周围环绕着七颗星辰。图案旋转着向前飞去，撞在妖鸟身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一种深沉的嗡鸣声，仿佛古老的钟声穿越时空而来。
妖鸟被符文击中，身体僵直，黑色的眼睛第一次出现了类似恐惧的情绪。
它体表的黑暗能量开始波动、溃散，如同油污被洗涤剂冲刷。
“这……这是……”妖鸟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双重嗓音，而是更接近少女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痛苦，“光明……古老的光明……”
但黑暗很快重新凝聚。
妖鸟发出一声充满怨恨的尖啸，猛地向后跃开，落在街对面屋顶上。
它的胸口有一处焦黑的痕迹，正是符文击中的位置，伤口在缓慢愈合，但速度明显变慢了。
“那是什么？”费农震惊地看着哈涅尔，“你做了什么？”
哈涅尔看着自己的左手，又看看戒指。
光芒已经消退，戒指恢复平静，但那奇异的力量感还在体内残留，如同退潮后留在沙滩上的水分。
“我不知道，”他诚实回答，“戒指……自己做出了反应。”
莱戈拉斯靠近他，精灵的眼睛仔细审视那枚银戒：“戒指上有符文，非常古老的符文。我在中土见过类似的风格，但又不完全一样。这是……某种防护圣物？”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艾丽娅喊道，她指向屋顶，“它要跑了！”
果然，妖鸟在屋顶上犹豫了片刻，目光在哈涅尔身上停留，尤其是那枚戒指。
然后它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转身跃向另一栋建筑，几个起落就消失在维吉玛的屋顶迷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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