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份?”
售货员还以为自己听岔了,上下打量了沈姝璃一眼,“同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你买这么多干啥?”
“给乡下大队办扫盲班用的,你只管拿,钱和票我这儿都有。”沈姝璃直接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证和一叠现金。
售货员一看这架势,知道是遇上大主顾了,这些货库房里充足着呢,她立马换上了一副热络的笑脸,手脚麻利地开始清点打包。
买完了文具,沈姝璃又转到了布料柜台。
她寻思着,既然要办学校,那就得有个学校的样子。
乡下孩子衣服破旧补丁摞补丁,若是能统一穿上新校服,那精气神都不一样。
“这匹藏蓝色的粗布,还有同色的细棉布,我全要了。”
沈姝璃指着货架上成卷的布料,盘算着做几十套衣服和鞋袜的用量。
粗布做外衣,细棉布做内衬或者内衣裤,这样才能让孩子们娇嫩的皮肤舒适一些。
李清禾跟在后头,看着沈姝璃这花钱如流水的架势,暗暗咋舌。
她知道阿璃有钱,但在这物资紧缺的年头,能一口气买空大半个柜台,这底气,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零零总总买下来,文具和布料竟堆成了两座小山。
季梦绮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物件,有些哭笑不得:“这可怎么弄回去?咱们三个可带不了这么多东西回去,你们等我去租几辆板车吧。”
供销社的主任见状,赶紧小跑着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季同志,您别急!咱们供销社后院有拉货的牛车,我这就让人套上车,给您送到大院去!”
季梦绮笑着点头:“那感情好,辛苦同志们跑一趟,这牛车的运费我们照付。”
主任连连摆手,直说不用,但沈姝璃还是硬塞了两块钱过去,权当请赶车师傅喝茶。
等三人跟着牛车浩浩荡荡地回到谢家老宅时,日头已经升到了正当空。
刚一进院子,就瞧见谢承渊的那辆军用吉普稳稳当当地停在树荫下。
客厅里,谢越宗和谢承渊正坐在沙发上喝茶。
两人虽然极力压抑,但眉眼间那股子抑制不住的喜色,却怎么也藏不住。
听见动静,谢越宗立刻放下了紫砂茶杯,朝着门口招手:“梦绮,阿璃,青禾,快进来坐!”
沈姝璃拉着李清禾在对面坐下,看着爷孙俩这副神情,心下了然,嘴角微微扬起:“爷爷,看您这满面红光的,事情办得顺利?”
“顺利!何止是顺利,简直是惊心动魄!”
谢越宗一拍大腿,那张向来威严冷硬的老脸上,此刻竟浮现出几分后怕与激动交织的复杂神色。
“阿璃啊,你那药,真乃神物!老领导对我向来信任,听我说了这药的来历,二话没说,直接就着温水把那颗药丸给吞了。”
季梦绮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追问:“那后来呢?老领导身体有啥反应没?”
谢承渊接过话茬,那双素来冷锐的眸子里也透着几分心悸:“刚吃下去不到十分钟,老领导就开始冒冷汗。”
“紧接着,他老人家捂着胸口,疼得在沙发上直打滚,那脸色惨白得吓人,额头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当时可把我们吓坏了!”
谢越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老领导身边的警卫员差点拔枪,连总医院的专家都急吼吼地往过赶。”
“我当时这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以为这药性太烈,老领导那虚弱的身子骨承受不住。”
“不仅是疼。”谢承渊补充道,声音压得极低,“老领导全身的毛孔里,开始往外渗一种黑乎乎、腥臭无比的黏液,连衣服都浸透了。最后,他猛地咳了一声,竟直接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天哪,那可是老领导啊!”季梦绮吓得脸色煞白,“这要是真出了什么岔子,咱们谢家就是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李清禾更是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清冷的眸子里满是担忧,下意识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姝璃。
沈姝璃却神色如常,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
谢越宗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可不是嘛!当时老领导那警卫员,连枪的保险都拉开了,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我和承渊的脑袋。”
“那后来呢?”李清禾忍不住出声,手指紧紧绞在一起。
“好在老领导意志力惊人,硬是咬着牙扛了过来。”
谢承渊接过话头,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佩。
“他老人家虽然疼得满头大汗,但意识一直很清醒,他拦住了警卫员,说自己能感觉到,身体虽然疼得像被拆骨重组,但那股子常年压在心口的沉闷感,却在一点点消散。”
谢越宗点头附和:“足足煎熬了一个钟头啊!等那股子疼劲儿过去,老领导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你猜怎么着?等他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出来,那精神头,那气色,简直比十年前还要好!连走路都不用人扶了,腰板挺得笔直!”
季梦绮听得一愣一愣的,拍着胸口直念阿弥陀佛,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谢承渊黑眸微沉,继续讲述。
“总医院的几个老专家闻讯赶来,给老领导做了个全身检查。结果发现,老领导身体的各项指标,竟然奇迹般地恢复到了壮年水平,连肺腑上的陈年旧疾都大为好转。”
“还有……”谢承渊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声音压得极低,“医生在化验老领导吐出来的那摊黑血时,竟然发现里面含有剧毒!”
“什么?!”季梦绮失声惊呼,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中毒?!”
谢越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
“没错!就是中毒!老领导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所有人都以为是他日夜操劳、积劳成疾落下的病根。”
“谁能想到,竟然是有人在他老人家的饮食起居里动了手脚,下了那种无色无味的慢性毒药!”
“现在的医疗设备落后,根本查不出这种隐秘的毒素。若不是阿璃这回春丹霸道,硬生生把毒素连同淤血一起逼了出来,再过几个月,老领导怕是就……”
谢越宗没敢把那个字说出口,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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