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败的院落里，第一次飘起了久违的、属于食物的香气。
林暖暖小心翼翼地用那口破锅熬煮着粟米粥，浑浊的米汤在锅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虽然稀薄，却是几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饭食。
程知行则在一旁处理着那条小小的肥肉，将油脂炼出来，准备炒一点野菜。
柳潇潇虽然依旧不太动手，但也不再是那副彻底绝望的姿态，偶尔会帮忙递个东西，目光时不时扫过程知行收好的那几十文钱，眼神复杂，像是在重新评估这个团队和未来的可能性。
希望，如同灶膛里重新燃起的火苗，虽然微弱，却真实地驱散着寒意和绝望。
林暖暖将熬得差不多的米粥从火上端下来，先盛了一碗稍微稠些的，吹了吹，递给程知行：“哥哥，你先吃。”
程知行摇了摇头，指了指屋内：“先去看看它。”
他指的是胡璃。从集市回来后，他一直挂念着那只依旧沉睡的小狐狸。
知识的成功应用和第一桶金的获得固然欣喜，但胡璃的安危，始终是他心底最沉重的一块石头。
林暖暖连忙点头，端着那碗温热的米粥，跟着程知行走进了昏暗的屋内。
角落里，那个用旧衣和干草搭建的小窝依旧安静。
雪白的小狐狸蜷缩在里面，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仿佛随时会融入这片寂静。
程知行蹲下身，伸出手，像之前的无数次一样，轻轻抚摸着胡璃冰凉柔软的皮毛。触感依旧冰冷，让他心头一沉。
“小狐狸……吃饭了……”林暖暖也蹲在旁边，将粥碗放在一旁，小声地呼唤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就在这时，程知行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感觉到，掌下的皮毛，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以往的颤动？
不是呼吸带来的自然起伏，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细微的痉挛。
他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感受。
果然！
又一下！
非常轻微，但确实存在！
“暖暖！”程知行低声道，“你看！”
林暖暖也立刻凑近，瞪大了眼睛盯着。
只见小狐狸紧闭的眼皮似乎极其困难地动了一下，长而密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颤抖，却没能睁开。
它那粉嫩的鼻尖也微微抽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嗅闻着什么。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意念，如同游丝般，艰难地探入了程知行的脑海。
那意念模糊不清，无法形成具体的语言或画面，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原始的情绪传递。
……饿……
一个模糊的、代表着极度虚弱和渴望的念头，清晰地被程知行捕捉到。
……冷……依赖……
又是一段破碎的意念，夹杂着对温暖的渴求和对熟悉气息的依恋。
程知行的心猛地一跳，巨大的惊喜如同潮水般涌上，几乎让他窒息！
醒了！
胡璃醒了！
或者说，它的意识正在从深沉的寂灭中挣扎着苏醒！
“它醒了！暖暖！它好像醒了！”程知行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林暖暖也看到了小狐狸细微的动作，听到程知行的话，惊喜得差点叫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眼泪却瞬间涌了出来，不住地点头。
程知行立刻对林暖暖说：“快！把粥拿来！弄一点点米汤，要温的！”
林暖暖手忙脚乱地端起碗，用一个小木勺，小心地撇了最上面一层不含米粒的、温热的米汤。
程知行接过勺子，极其小心地、一点点地将米汤凑到小狐狸的嘴边。
那粉嫩的鼻尖抽动得更厉害了。
微弱的神识似乎都集中到了这关乎生存的本能上。
它极其艰难地、微微张开了嘴，露出一点点舌尖，本能地舔舐着勺沿上那一点点温热的、带着食物能量的液体。
动作很慢，很费力，每舔一下，似乎都要耗费巨大的精力。
但它确实在主动进食了！
程知行耐心地、一点点地喂着，不敢多，怕它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
林暖暖在一旁紧张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喝了几口温热的米汤后，小狐狸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力气。
它传递出的意念虽然依旧微弱，却稍微清晰和连贯了一丝。
……知行……暖暖……
它辨认出了他们！
它记得！
……虚弱……动不了……力量……没了……
断断续续的意念里，充满了茫然和无助，显然，胡璃自己也意识到了自身状态的糟糕。
她无法化形，无法说话，甚至无法进行清晰的神念交流，只能传递一些最基础的情绪和需求。
那场跨越时空的仪式和后续的消耗，几乎榨干了她所有的灵蕴。
程知行心中一阵酸涩，但更多的是庆幸。
只要醒了，就有希望。
他轻轻用手指梳理着它的毛发，传递着安抚的意念：“没事了，醒了就好。慢慢来，我们会照顾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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