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他的祈祷起了反作用（通常都是），又或许是玄尘子的“丹道”实在过于惊世骇俗——
就在罐子里的液体开始变得粘稠、颜色转向一种不祥的深褐色时…
林凡因为太紧张，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咙动了一下。
就这么一个微小的动作…
他丹田里那团吃饱了没事干、正闲得发慌的厄运能量，仿佛被这极致的、不稳定的、充满失败气息的炼丹过程所吸引，欢快地、自发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微不可查的、带着衰败与混乱气息的灰色气流，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逸散出来，悄无声息地融入了那破药罐周遭的空气中…
正在全神贯注（并自我感觉良好）的玄尘子，突然猛地打了个寒颤，莫名觉得后颈一凉。
紧接着——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从破药罐的裂缝处传来。
玄尘子脸色一变：“不好！火候有点猛！稳住！”
他试图减小火势。
但为时已晚！
那药罐上的裂缝，如同受到了某种力量的催化，瞬间扩大、蔓延！
罐子里的粘稠液体开始剧烈沸腾、冒泡，颜色迅速变得漆黑如墨，并且散发出一种…极其刺鼻的、类似臭鸡蛋混合着腐烂植物的恶臭！
“要凝丹了！稳住！”玄尘子还在那自我打气，额角却渗出了冷汗。
林凡已经预感到了不妙，悄悄往后挪了挪屁股。
下一秒！
“嗡——砰！！！”
那破药罐终究是不堪重负（主要是不堪厄运侵蚀），在一阵剧烈的颤抖后，猛地炸裂开来！
不是普通的破裂，是爆炸！
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丹液”如同天女散花般四处飞溅！伴随着灼热的陶土碎片无差别攻击！
“哎哟喂！”
玄尘子首当其冲，被溅了满头满脸的黑糊糊，烫得他哇哇乱叫，那件本就不堪入目的道袍更是雪上加霜。
林凡虽然躲得快，但胳膊上还是被擦到了几点，火辣辣地疼。
这还没完！
炸飞的碎片和丹液，好死不死地，精准地命中了他们旁边那堆宝贵的…干粮行李！
那半个硬邦邦的野菜饼，瞬间被黑糊糊淹没，散发出更加诡异的气味。装水的皮囊被碎片划破，清水汩汩流出，和黑糊糊混在一起，变成一滩绝望的泥泞。
更惨的是，一块带着火星的碎片，恰好落在了玄尘子那件叠放在行李上的、“压箱底”的、“百衲伏魔仙衣”上！
“嗤啦…”
那件本就脆弱的道袍，瞬间被烫出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卷曲…
玄尘子：“！！！”
林凡：“！！！”
死寂。
空气中弥漫着恶臭和…更深的绝望。
玄尘子顶着一头一脸的黑糊糊，呆呆地看着那滩彻底报废的干粮、流光的清水、和那件多了个崭新透气孔的道袍，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儿。
林凡则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还在冒烟的胳膊，以及一片狼藉的现场，心里把那该死的厄运灵根骂了一万遍。
“师…师尊…”林凡弱弱地开口，“…还…还炼吗？”
玄尘子缓缓地、缓缓地转过头，黑乎乎的脸上，只有一双因为极度肉痛而瞪得溜圆的眼睛格外醒目。
他嘴唇哆嗦着，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炼…炼你个锤子…”
“材料…干粮…水…还有道袍…全没了！全没了啊！”
“血亏！血亏啊！！！”
他猛地扑到那滩污秽前，试图挽救那半块饼子，手指刚碰到，饼子就碎成了渣渣。
玄尘子保持着扑街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变成了一尊名为《绝望》的雕塑。
林凡默默地抬头望天。
看来，通往郡城的“康庄大道”，比想象中…还要坎坷得多啊…
他丹田里的厄运能量，似乎因为这场小小的“助兴”，而满意地…打了个盹。
(第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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