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南瓜放在交接点的木桌上，夏初冉顺手把记录本合上。两人刚要转身离开，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
“啊！别过来——”
声音是从喂养区传来的，带着明显的慌乱。
陈宇默脚步一顿，立刻调转方向，“走，过去看看。”
夏初冉跟在他身后，快步穿过菜地间的小道。还没到围栏边，就看见何晴站在铁笼外，手里空空如也，饲料盆翻在地上，玉米粒撒了一地。柳如烟退到角落，背贴着木桩，一只手还下意识抓着衣角。
笼门半开着，一只小猴子正蹲在围墙上，嘴里嚼着东西，尾巴一甩一甩的。
“它抢了我手里的果子，直接跳上去就吃了。”何晴喘着气，“我都没反应过来。”
“刚才还想往我身上爬。”柳如烟语气冷了些，“动作太快，根本防不住。”
陈宇默靠近笼子，慢慢蹲下来，没发出一点声响。小猴子耳朵动了动，转过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这玩意儿胆子不小。”他轻声说，“但也不算凶，就是闲不住。”
夏初冉从包里拿出水瓶递给何晴，“先喝口水，手别抖。”
何晴接过瓶子，拧开喝了一口，脸色慢慢缓过来。“我以为喂个动物挺简单的，谁知道比考试还紧张。”
“它不是故意吓你们。”陈宇默盯着那只猴子，“估计是以前没人好好教怎么喂，现在看到人多，反而兴奋。”
他说完站起身，拉开背包翻了翻，掏出一个黄皮果子。这是昨天摘金纹南瓜时顺手捡的野果，味道甜中带酸，连农场主都说少见。
他把果子举起来，在掌心轻轻晃了两下。
小猴子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身子微微前倾。
陈宇默没急着扔，而是慢慢蹲下，把果子放在地上，往前推了一小段距离。
“来，自己拿。”
果子滚了几圈停下。小猴子歪头看了看，又看看他，迟疑了几秒，终于从墙上跳下来，蹦跶着靠近。
它鼻子抽动，围着果子转了一圈，伸出爪子碰了碰，然后迅速抓起塞进嘴里。
“吃上了。”夏初冉低声说。
“第一步成了。”陈宇默笑了笑。
等小猴子吃完，他又从包里拿出第二个果子，这次没有放地上，而是托在掌心，手臂平伸出去。
“你要干什么？”何晴紧张地问。
“让它知道，靠近人不一定有危险。”他说，“只要不抢，就有吃的。”
小猴子舔着嘴，绕着他转圈。突然伸手想捞果子，陈宇默马上收回手。
“不行，不能抢。”
他再伸出去，这次小猴子停了一下，抬头看他一眼，才慢慢凑近，轻轻从他手里拿走果子。
“好家伙，还挺聪明。”陈宇默笑了。
夏初冉掏出笔，在本子上记下时间：十一点二十三分，首次完成自主取食。
接下来几分钟，陈宇默反复演示如何递送食物——动作要慢，眼神别直盯，手要稳。他还让何晴和柳如烟站在旁边一起看。
“你们别怕它。”他说，“它更怕你们。要是你们一惊一乍，它就以为要挨打，肯定乱窜。”
何晴点点头，“那我现在试试？”
“可以。”他从包里又拿了个果子递给她，“记住，手抬高点，别贴太近身体，万一它扑上来也不容易抓到你。”
何晴深吸一口气，照他说的样子站好。她刚把手伸出去，小猴子就蹦了过来。
但它没抢，只是围着她转了一圈，闻了闻，然后轻轻从她手里拿了果子，转身跑回笼子里。
“我做到了！”何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它没扑我！”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眉头松了些。她走过来，接过陈宇默递来的果子。
“我也试一次。”
她站得很直，动作比何晴还慢。小猴子出来后看了她一会儿，竟然主动走到她面前，抬起爪子轻轻碰了碰她的手心。
“它……在讨吃的？”她有点不敢信。
“说明它认出你是刚才给它留空间的人。”陈宇默说，“动物记得住谁对它好。”
柳如烟把果子放它掌心，小猴子低头吃了，吃完还抬头冲她眨了眨眼。
三个人都笑了。
夏初冉翻了翻记录本，“从第一次失控到现在，四十七分钟，进食三次，行为趋于稳定。”
“比预想快。”陈宇默说，“看来它不是难搞，只是缺规矩。”
“那以后是不是每天都我们喂？”何晴问。
“应该是。”他说，“既然开始了，就得坚持。不然它刚学会的东西，一两天没人管，全白费。”
柳如烟低头看着笼子里的小猴子，它正抱着果核啃得认真，毛茸茸的背一耸一耸。
“它其实挺可爱的。”她声音轻了些，“就是太能折腾。”
“等它熟悉咱们了，就不会这么疯。”陈宇默靠在围栏上，“你看它现在愿意主动接近人，这就是进步。”
正说着，小猴子忽然站起来，朝外面招了招手。
“它干嘛？”何晴一愣。
陈宇默笑了，“估计是吃完还想再要一个。”
他从包里摸了摸，只剩最后一个果子。他没急着拿出来，而是对着笼子摇了摇空手。
“今天就到这里，明天再来。”
小猴子见没动静，急得原地跳了两下，又拍了拍笼子。
“不行。”陈宇默指着地上撒过的饲料，“你把玉米弄翻了，得自己清理干净才能加餐。”
他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
其他人愣了下，随即明白过来。
“它要是真想多吃一口，就得学会守规则。”夏初冉收起本子。
何晴回头看了一眼，小猴子正用爪子笨拙地把地上的玉米粒往嘴里扒拉，一边吃一边盯着他们离开的方向。
柳如烟走在最后，回头看了眼笼子。
小猴子吃完最后一粒，蹲在门口，尾巴卷成一圈，眼睛一直盯着他们。
她没说话，加快脚步跟上队伍。
陈宇默走在最前面，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整齐划一。
阳光照在喂养区的铁网上，反射出一道斜长的光带。
小猴子抬起手，隔着栏杆抓了抓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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