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的五一节前夕,南国深圳早已褪去春寒,潮热的风裹着尘土与机遇的气息,扑在龙岗镇的街巷里。彼时的龙岗还带着城乡结合部的烟火气,低矮的砖房与零星崛起的小楼交错,港币黑市的暗流在熟人社会的缝隙里悄然涌动,有人靠着这笔灰色生意发了小财,也有人在欲望的漩涡里,正悄悄酝酿着一场足以倾覆一切的阴谋。
廖丽妍提着两大袋包装精致的水果与营养品,脚步轻快地踏进了黄大婶家的院门。阳光落在她藕粉色的连衣裙上,衬得她细皮嫩肉的脸庞愈发白皙,刚过三十岁的她格外会保养,每日清晨用进口雪花膏涂脸,发廊里的伙计总说她看上去不过二十五六岁,娇小玲珑的身段裹在时髦衣裙里,活脱脱一副“富姐”派头。
“黄大婶,过节好呀!”廖丽妍的声音甜润,不等黄大婶起身迎客,就把一枚沉甸甸的金戒指往她手里塞,戒指圈上的花纹在阳光下闪着光,“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您戴着玩。”
黄大婶连忙双手接住,指尖触到金子的冰凉与厚重,脸上的皱纹都堆成了花,连声道谢:“丽妍啊,你太客气了,总给我带东西。”她知道这位廖女士是镇上的能人,开着一家投资几十万的高档发廊,在居民区还有一栋三层别墅,听说手里还有不少股票,是实打实的百万富姐,平日里能和她攀上交情,对自家兄弟也是个照应。
在一旁抽烟的黄氏兄弟阿辉、阿良,眼睛死死盯着廖丽妍随手放在桌上的真皮手包,那包鼓鼓囊囊的,隐约能看出港币的轮廓。兄弟俩靠私下兑换港币赚差价过活,平日里见惯了零散的票子,这般气派的阵仗还是少见,脸上满是羡慕,嘴里不住地夸:“廖姐,您这是又发大财了吧?运气也太好了!”
阿辉凑上前两步,语气带着几分讨好:“廖姐,您手里这么多港币,还是换成人民币用着方便,在咱们这儿花起来也顺手。”他和弟弟阿良干这行有些年头了,摸透了黑市的行情,见廖丽妍这架势,心里已经打起了算盘,这要是能做成这笔生意,可比平日里兑那些零散港币赚得多太多。
廖丽妍抬眼扫了兄弟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故意把包往桌上推了推,那副财大气粗的模样,让阿辉兄弟俩的眼睛更亮了。她早就摸清了这兄弟俩的心思,知道他们对港币兑换的生意毫无抵抗力,这才故意带着“巨款”来黄家示好,一步步下着套。
“既然阿辉哥这么说,那我就成全你们。”廖丽妍语气爽快,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都是老熟人了,也该让你们赚点。兑换价就按1:1.0165来,怎么样?”
阿辉心里猛地一震,连忙在心里盘算起来。当时黑市上港币兑人民币的行情大概在1:1.00左右,廖丽妍给出的这个价格,足足能让他们赚上10%以上。他粗略估算了一下,要是能兑个两百万港币,光差价就能有二十万进账,在1991年,二十万足以在龙岗盖一栋两层小楼,这可是天大的诱惑。
阿辉脸上的笑容都快溢出来了,连忙拍着胸脯应下:“成交!廖姐果然够意思!”一旁的阿良也跟着点头,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可欢喜劲儿没过多久,两人就犯了愁,要兑换两百万港币,得拿出两百多万人民币现金,他们平日里东拼西凑也就攒了些零散资金,一下子去哪弄这么多现款?
廖丽妍将兄弟俩的神色变化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得意,嘴上却假意安慰:“不急,你们慢慢凑,我也不是等着用钱。”她说着,又和黄大婶拉了几句家常,有意无意地炫耀自己在澳门“手气极佳”,赢了不少港币,引得黄家母子更是深信不疑。
没人知道,这位风光无限的百万富姐,早已被赌博拖入了深渊。她的发廊生意确实红火,每日营业额最少也有两千块,好的时候能冲到四千,扣除房租、伙计工资和成本,每月净收入将近三万,一年下来盈利几十万,在那个年代算得上顶流收入。她的丈夫阿阳是当地大公司的副总,手里有物业有车,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个完美的幸福家庭。
可廖丽妍嗜赌如命,澳门的赌场是她频繁光顾的“战场”。起初只是小打小闹,输赢几万块,她觉得无伤大雅,可越赌越上瘾,赌注越来越大,手头的钱也渐渐被掏空。为了翻本,她甚至借了高利贷,今年春节前,她一次豪赌就输了三十多万港币,被澳门黑帮扣下,还是弟弟阿强凑了二十万才把她赎回来。
这次她又盯上了宝安一片七千平米的厂房,想低价买下转手炒卖赚差价,已经交了五十多万定金,可剩余的款项迟迟凑不齐。偏偏她四月中旬又拉着镇上的何女士去了趟澳门,不仅输光了随身携带的两万多港币,还向阿辉借了八千五百港币应急。走投无路之下,她才想出了这个阴毒的主意,以兑换港币为诱饵,抢劫黄氏兄弟的现款,填补资金缺口。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大案纪实録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大案纪实録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