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8月1号,南京城的暑气还裹着几分未散的燥热,老城区的青砖巷弄里飘着饭菜香与鞭炮的余味,赵宇和曹越就在这天,踩着建军节的喜庆锣鼓,走进了属于他们的洞房。
那时候的婚礼不似如今这般铺张,几张红纸糊的喜字贴在门窗上,摆上两桌酒席请亲友邻里吃顿好的,新人换上洗得笔挺的衣裳,就算是把“夫妻”这两个字,稳稳当当地刻进了日子里。赵宇身着藏青色中山装,领口别着枚小小的毛主席像章,眉眼周正,透着工科男特有的沉稳内敛;曹越穿了件碎花的确良衬衫,乌黑的长发挽成发髻,发间别了朵绢花,眉眼弯弯,自带文科女的温婉灵动。
在那个物资匮乏、教育尚未普及的年代,这对新人的组合,足以让整条巷弄都艳羡不已,两人都是正经大学毕业生,是旁人嘴里“天之骄子”般的存在。如今街头巷尾大学生一抓一大把,可在七十年代末,能考上大学的人寥寥无几,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拼来的荣耀,不仅意味着体面的工作,更代表着阶层与眼界的不同。赵宇学的是机械工程,毕业后分配到南京一家科研院所,握着铁饭碗;曹越读的是汉语言文学,进了市图书馆做管理员,工作清闲又雅致。这样的搭配,在当时就是“珠联璧合”的代名词。
就连结婚日期的选择,都透着那个年代独有的印记。如今的年轻人爱挑5月20号、5月21号,图个“我爱你”的谐音浪漫;可赵宇和曹越选了8月1号,既是致敬这个承载着家国情怀的日子,也藏着两人朴素的期许,希望婚姻能像军人的信仰般,坚定而长久。没人能想到,这份看似稳固的期许,终究会在岁月的打磨中,碎成一地狼藉。
性格上的差异,从一开始就埋在了这段婚姻里。赵宇是典型的工科男,话少、老实本分,做事一板一眼,凡事讲究逻辑与实用。他不会说甜言蜜语,情人节不知道送花,生日也只会煮碗鸡蛋面,可他会默默记住曹越怕冷,冬天提前把暖水袋灌好;会在曹越加班晚归时,在灯下等她,桌上摆着温好的饭菜。曹越却截然相反,她热爱浪漫,满脑子都是诗与远方,渴望丈夫能懂她的小情绪,能和她谈论文学、聊起风月。起初,这份互补还带着新鲜感,曹越贪恋赵宇的安稳,赵宇欣赏曹越的灵动,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踏实。
婚后第一年,他们的儿子赵磊出生了。小家伙的到来,给这个小家庭添了满溢的欢喜。赵宇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手抱孩子,笨拙地学着换尿布、拍奶嗝;曹越则把所有温柔都给了孩子,图书馆的工作不忙,她就搜罗各种育儿知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两人都是单位的骨干,工作本就繁忙,照顾新生儿的琐碎渐渐压得他们喘不过气。孩子夜里频繁哭闹,赵宇要早起赶去研究所,曹越也要按时到图书馆上班,连日的睡眠不足让两人脸上都挂着疲惫,偶尔也会因为谁起来哄孩子拌几句嘴,但转头看到孩子稚嫩的小脸,所有的怨气又都烟消云散。
等孩子满周岁断了奶,夫妻俩商量再三,终究是狠下心,把赵磊送到了赵宇父母在城郊的老房子里抚养。爷爷奶奶疼孙子,把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赵宇和曹越每周周末过去探望,其余时间便又回归了二人世界。本以为卸下育儿重担后,日子能重拾往日的温情,可婚姻的真相,往往在褪去新鲜感后才慢慢浮现。
结过婚的人都懂,老夫老妻的二人世界,少了热恋时的轰轰烈烈,多了柴米油盐的琐碎平淡。没有了孩子这个“粘合剂”,赵宇和曹越性格上的冲突愈发明显。曹越想周末去玄武湖散步、去新华书店买书,赵宇却只想在家看书、画图,说“出门折腾还不如在家清净”;曹越想和他分享书中的片段,赵宇只会敷衍几句“看不懂”“没意思”,转头又沉浸在自己的机械图纸里。
好在两人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懂得包容与沟通。每次闹了矛盾,不会冷战到底,要么是曹越主动开口撒娇,要么是赵宇默默做一顿曹越爱吃的菜,几句心里话一说,疙瘩便也解开了。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算不上轰轰烈烈,却也算得上融洽和睦,谁都以为,这样的安稳会一直持续下去。
变故发生在1986年的夏天。这一年,赵宇牵头负责的一项机械改进科研项目,拿到了省级科技进步奖。这对他而言,是职业生涯的重大突破,压抑不住的喜悦,让这个素来沉稳的男人,主动提出要请几个关系要好的同事来家里庆祝。
那天下午,曹越特意提前下班,从菜市场买了新鲜的鱼虾、蔬菜,在厨房里忙前忙后。她知道这个奖项对赵宇的意义,也想在同事面前,把家里打理得妥帖周到。傍晚时分,赵宇带着同事们来了,一共四个人,都是研究所里的骨干,其中一个叫吕德川的男人,格外惹眼。
吕德川比赵宇小两岁,长得眉清目秀,身材挺拔,说话风趣幽默,自带一种讨女人喜欢的机灵劲儿。他一进门,目光就被系着围裙、忙前忙后的曹越吸引住了,眼睛里瞬间泛起光亮,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饭桌上,几杯白酒下肚,气氛愈发热烈,吕德川借着酒劲,看向赵宇打趣道:“老赵,你可真有福气,娶了这么个漂亮媳妇,模样娇俏得跟小姑娘似的,说你拐卖少女我都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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