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清心里犯嘀咕,亲戚没说具体什么事,只说“家里的小事,见面再说”。他本想审讯结束后回趟家,可抓捕行动需要统筹安排,他只能留在所里坐镇。这一夜,他几乎没合眼,一会儿盯着审讯笔录,一会儿协调抓捕路线,直到凌晨四点多,才收到同事成功抓捕其余嫌疑人的消息。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疲惫感瞬间席卷而来。张洪清靠在椅子上,闭着眼歇了几分钟,脑海里闪过妻子和孩子的笑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站起身,揉了揉僵硬的肩膀,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快步走出派出所。院子里的摩托车已经加满了油,他跨上去,发动引擎,摩托车的轰鸣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从派出所到家里的20公里路,全是蜿蜒的土路,夜里下过一场小雨,路面有些湿滑。张洪清开得并不快,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庄稼的清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远处的村庄隐约传来鸡鸣声。他想着,等回家了,一定要好好睡一觉,醒来帮凤芝割地里的谷子,下午再带孩子们去河边摸鱼。
早上六点左右,摩托车终于停在了家门口。可眼前的景象,让张洪清的心猛地一沉,往常这个时候,张凤芝早就起床打扫庭院了,院子里会晒着刚洗好的衣服,厨房里飘出早饭的香味,孩子们的嬉笑声也会传出来。可今天,院门关得紧紧的,门板上的铁锁挂着,却没有锁上,院子里静悄悄的,连一只鸡的影子都没有。
“凤芝?凤芝在家吗?”张洪清跳下车,快步走到门前,伸手敲了敲木门,“我回来了,开门。”
院子里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加大力度敲了几下,喊着女儿和儿子的名字:“艳艳?磊磊?醒醒,爸爸回来了!”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张洪清的心开始往下坠。他当警察这么多年,处理过无数案件,早已养成了敏锐的职业直觉。这种反常的寂静,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平时很少带家门钥匙,家里从来都有人,凤芝从不会让大门紧锁。
“别出什么事……千万别出什么事……”他嘴里喃喃自语,脚步不由自主地绕到院子东侧的围墙边。这道围墙不高,只有一人多高,墙头上还留着新抹的水泥痕迹。张洪清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墙头,用力一翻,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
院子里的景象和往常没什么两样,晾衣绳上挂着孩子们的小衣服,墙角堆着刚收割的玉米,鸡窝里的母鸡正咯咯地叫着。可越是正常,张洪清就越觉得心慌。他快步走到屋门前,伸手推了推,房门虚掩着,一推就开了。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瞬间刺进了他的鼻腔。
张洪清的瞳孔猛地收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景象,客厅的地面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他的妻子张凤芝躺在血泊中,身体蜷缩着,双手紧紧攥着,脸上还残留着痛苦的神情;女儿张艳和儿子张磊倒在母亲身边,小小的身体同样被鲜血浸透,胖乎乎的脸蛋上沾满了血污,原本清澈的眼睛紧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了。
“凤芝!艳艳!磊磊!”张洪清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他冲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先摸了摸妻子的脸颊,冰冷刺骨,没有一丝温度。他又去摸女儿的小手,那只昨天还拉着他要糖吃的小手,此刻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巨大的悲痛和绝望瞬间将他吞噬,他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在地。他死死地扶住门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砸在满是血迹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作为一名警察,他深知保护现场的重要性。尽管心脏像被生生剜去一块,他还是强忍着悲痛,踉踉跄跄地走出屋子,锁上院门,然后一路狂奔,朝着附近的派出所跑去。清晨的土路上,一个穿着警服的男人,一边哭一边跑,泪水混合着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嘴里只有一个念头:“抓住凶手!一定要抓住凶手!”
这起罕见的灭门惨案,像一颗炸雷,在葫芦岛市和建昌县两级公安机关炸开了锅。时任葫芦岛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挂帅,抽调刑侦、技术等部门的骨干力量,组成了专案组,连夜赶赴头道营子乡。案发地周围被严密封锁,技术人员带着勘查设备,小心翼翼地对现场进行勘察,每一寸地面、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然而,现场的情况让所有侦查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凶手显然具有极强的反侦察意识,不仅没有留下任何指纹、毛发等生物痕迹,连作案凶器、带血的衣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屋子的门窗完好无损,说明凶手可能是翻墙进入,也可能是熟人作案,对张洪清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张所长是警察,平时办案得罪的人不少,仇杀的可能性最大。”专案组的第一次案情分析会上,刑侦支队长语气沉重地说,“凶手敢对警察的家人下手,要么是穷凶极恶之徒,要么是对张所长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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