勘查持续了两个小时。技术队在605房提取到三枚模糊的指纹,603房也有几枚,但都不完整。封箱胶带、麻绳和那个空拉杆箱上,什么痕迹都没有。
队长,技术组长摘下口罩,这伙人反侦察意识很强。胶带、绳子、箱子上都没指纹,像是戴了手套,或者用东西擦过。
法医补充:从现场挣扎痕迹看,死者反抗过。凶手应该是先想绑人抢劫,没成功才动的手。
案情很快报到了广东省公安厅和公安部。当晚九点,东莞市公安局紧急抽调18名刑警,组建了3·23凶杀案专案组。省厅刑侦总队的两位专家也连夜开车从广州赶来,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车窗上噼啪作响。
现在的问题是,专案组首次案情分析会上,省厅专家老李敲着桌子,布控已经半小时了,东莞所有路口和火车站都卡住了,但没任何消息。这伙人可能已经逃出东莞了。
老王叹了口气:要是有监控就好了。他指了指窗外,丽晶大堂没装摄像头,附近路口也没有,连他们怎么来的、怎么跑的都不知道。
桌上摊着整理好的线索:有形的,是印公国的身份证信息、几枚模糊指纹、封箱胶带和空拉杆箱;无形的,是凶手冷静的反侦察手段——这显然不是第一次作案。
先从印公国查起,专案组组长拍板,杨军,你带三个人,连夜去河南信阳新县,查这个人!
杨军站起来,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凌晨一点,杨军的警车驶出东莞市区。雨刮器在玻璃上左右摆动,把路灯的光晕搅成一片模糊。车里的四个人都没说话,只有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一千多公里的路,他们打算一口气开完。
第二天下午三点,警车终于停在新县公安局门口。县局的同志已经查好了户籍:印公国,28岁,新县无尘河镇人,木工。
走,去无尘河。杨军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无尘河镇在大别山脚下,土路坑坑洼洼,警车颠簸着开进村子时,正赶上放学,一群孩子追着车跑。镇派出所的老张在路口等着:印公国应该在家,他娘上午还来买过菜。
印家是两间土坯房,院门口堆着几堆木头,刨花撒了一地。杨军刚推开虚掩的院门,就听见屋里传来咳嗽声。有人在家吗?他喊了一声。
一个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谁啊?
我们是公安局的,找印公国。
话音刚落,院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高个子男人拎着个彩条包走进来,裤脚沾着泥,手里的包沉甸甸的,还在晃。娘,我回来了。他抬头看见穿警服的,愣了一下。
你是印公国?杨军问。
是......男人把包放在地上,眼神有点慌。
身份证给我看看。
印公国从口袋里掏出个塑料皮的身份证,杨军接过来一看,照片是他本人,但纸质粗糙,边缘还有毛边——假的。
这几天你在哪?杨军盯着他的眼睛。
在朱洼村给姓李的盖房子,印公国咽了口唾沫,今天中午才完工,我爹病了,就提前回来了。他指了指地上的包,这里面是工钱,还有东家给的两瓶酒。
杨军打开包,里面果然是些木工工具,一个黑色塑料袋里装着几百块钱和两瓶酒。你在派出所等着。他对印公国道,然后对同事说,去朱洼村。
朱洼村离镇上有五公里,等他们摸黑找到李家时,院子里还堆着砖瓦。印公国?姓李的房主拍着大腿,他在这干了一个星期了,昨天还帮我上梁呢,咋了?
旁边几个干活的也跟着说:是啊,他天天跟我们一起吃睡,没离开过。
回到镇上,杨军又找到印公国:身份证怎么回事?
印公国低着头:年前在石家庄打工,身份证丢了。嫌补证麻烦,就花30块找个朋友办了个假的......
他们连夜找到那个办假证的,对方也证实了印公国的话。
白跑一趟。回程的路上,一个刑警叹气。杨军望着窗外漆黑的山,没说话——他知道,这案子才刚开始。
东莞这边,鲍建国正盯着地图发愁。这位年近五旬的重案大队副大队长,头发已经白了一半,手里总捏着个搪瓷杯,里面泡着浓茶。他负责查三个嫌疑人是怎么来丽晶酒店的。
问过门童小王了吗?他对旁边的刑警说。
问了,刑警递过来笔录,小王说,那三个人是坐一辆蓝色桑塔纳来的,他给开的门。车牌没记,就记得司机前挡挂了个金色的地球仪,拳头那么大。
地球仪......鲍建国摸着下巴,去查附近路口的监控。
丽晶酒店旁边的四岔路口有个交警的摄像头,虽然画质模糊,但他们还是一帧帧地看。鲍建国指着屏幕,这个!
画面里,一辆蓝色桑塔纳驶过,前挡果然晃着个金色的东西。他们记下了车牌号,兴冲冲地找到出租车公司,对方查了半天,摇头:这牌照是我们公司的,但车不是。套牌的黑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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