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好。” 修丽怯生生地叫了一声,把网兜递过去。她长得好看,皮肤是那种天生的白,眼睛又大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
尹怀氏的老婆从里屋出来,端了两杯茶。她比尹怀氏大两岁,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倦容,看见修丽时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这姑娘真俊。”
里屋还跑出来个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小棉袄,正是尹小红。她好奇地盯着修丽,手里攥着块水果糖。“小红,叫姐姐。” 尹怀氏摸了摸女儿的头。
“姐姐好。” 小红的声音甜甜的。
修丽的心突然软了一下。她从小就喜欢孩子,看着小红圆圆的脸,忍不住从口袋里掏出块奶糖递过去。小红看了看爸爸,尹怀氏点点头,她才接过来,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声 “谢谢姐姐”。
就这样,修丽成了尹怀氏的学徒。她聪明,学得快,别人要一个星期才学会的线路图,她两天就背下来了。尹怀氏教得也耐心,从最简单的接电线开始,一步步教她识别零件、使用电烙铁。
每天早上,修丽都来得很早,先把铺子打扫干净,把零件分门别类摆好。尹怀氏的老婆要照顾孩子,不常来铺子里,修丽就顺便把师傅的茶杯洗干净,泡上热茶。
“小丽这孩子,懂事。” 尹怀氏常跟来修东西的街坊夸她,“比我家那口子还细心。”
修丽听了,心里甜滋滋的。她觉得师傅是个好人,不像父亲那样严厉,也不像弄堂里其他男人那样对她吹口哨。尹怀氏会在她不小心烫到手时,赶紧找来烫伤膏;会在她午饭没带够时,把自己的馒头分她一半;会在她背错线路图时,笑着说 “慢慢来,不急”。
那时候的阳光总是很好,透过修理铺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修丽蹲在地上拧螺丝,尹怀氏站在旁边指导,偶尔有风吹过,带着弄堂里饭菜的香味,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和。
她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也不错。学好手艺,攒点钱,以后自己开个小铺子,不用再看父亲的脸色。
悄悄变质的糖
变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修丽后来无数次回想,总觉得是那个闷热的午后。那天铺子里没什么生意,尹怀氏让她蹲在地上帮忙扶着电视机壳,他好上螺丝。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的确良衬衫,蹲下时领口微微敞开。突然,她感觉背后有只手搭了上来,轻轻放在她的肩膀上。
“小丽,你这头发真好。” 尹怀氏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股烟草和汗混合的味道。
修丽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她想站起来,可那只手慢慢滑下去,停在了她的腰上。她能感觉到师傅的手指在轻轻用力,像蛇一样缠上来。
“师傅,我…… 我去倒水。” 她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零件盒。
尹怀氏哈哈笑起来,收回手挠了挠头:“看把你吓的,师傅跟你闹着玩呢。”
修丽没说话,端着茶杯去水龙头接水,手却一直在抖。她不敢回头,不知道师傅是不是还在看着她。那天下午的阳光突然变得很刺眼,照在身上像火烧一样。
从那以后,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
尹怀氏会 “不经意” 地碰到她的手,会在教她用万用表时,把胳膊绕到她身前,会在夸她时,用手指轻轻刮一下她的脸颊。
修丽一开始很慌乱,她想躲,可铺子就那么大,低头不见抬头见。她又有点窃喜 —— 长这么大,除了父亲,还没有哪个男人对她这么亲近。尹怀氏成熟、稳重,不像弄堂里那些毛头小子,只会吹口哨说荤话。她觉得,师傅大概是喜欢自己的。
但她也清楚,师傅是有家的人。尹怀氏的老婆虽然不常来,但每天傍晚,小红都会背着书包跑到铺子里,喊一声 “爸爸,回家吃饭了”。每次听到这句话,修丽都会低下头,假装专心致志地拧螺丝。
“小丽,你觉得我老婆怎么样?” 有天晚上,铺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尹怀氏突然问。
修丽愣了一下:“师娘…… 挺好的,对小红很疼。”
“好什么呀。” 尹怀氏往地上啐了一口,“跟个木头似的,除了做饭带孩子,啥也不会。当初要不是家里催,我才不娶她。” 他凑近修丽,声音压得很低,“小丽,你跟她不一样,你聪明,漂亮,又能干。”
修丽的脸一下子红了,心跳得像揣了只兔子。她想站起来走,脚却像被钉在了地上。
“我跟她早就没感情了,” 尹怀氏的手又搭上了她的肩膀,这次比上次更用力,“等小红再大点,我就跟她离婚。到时候……”
“师傅,我该回家了。” 修丽猛地打断他,抓起自己的布包就往外跑。弄堂里的路灯昏黄,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感觉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失眠了。尹怀氏的话像一颗糖,裹着甜腻的外壳,可她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发苦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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