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春江的晨雾总是带着几分江南独有的缠绵。当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灵桥镇外沙村的青石板路上时,这座依偎在江湾处的小村庄本该像往常一样苏醒 —— 谁家的公鸡率先扯着嗓子划破寂静,檐角的露水顺着黛瓦滴落,混着远处稻田里隐约的蛙鸣,织成一幅恬淡的乡村图景。
外沙村的村民们世代与这条江为伴。他们熟悉江潮涨落的规律,就像熟悉自家灶台的温度。娄家那幢三层小楼在村子东头格外显眼,朱漆大门上挂着的铜环被摩挲得发亮,院里的石榴树去年刚挂了果,孩子们总爱围着树打转。谁也想不到,2001 年 6 月 20 日的这场晨雾,会成为笼罩在村庄上空多年不散的阴霾。
一、破碎的黎明
凌晨四点,外沙村还浸在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江风带着水汽掠过稻田,给闷热的夏夜带来一丝凉意。村东头的娄家小院却异常安静,静得连院角那只老母鸡都蜷缩在鸡笼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娄家的邻居老王。他起早去江边挑水,路过娄家时习惯性地朝里望了一眼。往常这个时候,娄家的厨房该有灯火了,女主人何真谛总是第一个起床准备早饭。可今天,整个小院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黑洞洞的窗口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娄家嫂子? 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没人应答。他凑近门缝往里瞧,借着微弱的天光,隐约看到院内石板路上有深色的痕迹,像是被水冲刷过却没擦净的污渍。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慌忙转身往村委会跑,裤脚带起的露水打湿了脚踝。
派出所的电话是在清晨五点十分响起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灵桥... 灵桥外沙村,娄家... 出事了...
三分钟后,第一辆警车冲出灵桥派出所的大门。蓝白相间的车身划破晨雾,警灯旋转的光芒在雾气中晕染开一片片模糊的光斑。随后,一辆接一辆的警车呼啸而至,沿着江堤形成一条流动的光带。村民们被警笛声惊醒,披衣站在自家门口张望,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在村巷里蔓延。
听说了吗?娄老板家...
看这阵仗,怕是...
天哪,昨晚没听见啥动静啊...
民警们迅速封锁了娄家小院的所有出入口。带队的刑侦队长姓李,他跨进院门时,脚下的石板沾着些粘稠的东西。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蹭了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 —— 是血,已经开始凝固,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都小心脚下,保护现场! 李队低吼一声,率先迈上台阶。推开虚掩的大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即使是常年跟刑事案件打交道的老刑警,也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一楼客厅的景象惨不忍睹。红木家具翻倒在地,抽屉被扯出来扔得四处都是,地上的血迹已经半干涸,形成大片暗红色的斑块,有些地方还能看出挣扎的痕迹。年迈的娄父倒在通往卧室的门口,花白的头发被血黏成一绺一绺,双眼圆睁,像是还没看清来人是谁。
二楼! 一名年轻刑警的声音带着颤音。
李队深吸一口气,踩着楼梯上的血迹往上走。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沉又软。二楼主卧的门敞开着,娄受益和妻子何真谛倒在床边,身上的睡衣被血浸透。娄受益身高一米八四的大块头,此刻却像被抽走了骨头,蜷缩在那里。他的胸口和腹部有数十处刀伤,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了整个胸腔。
李队,厨房... 还有孩子...
李队的心脏猛地一缩。他冲进厨房,看到五岁的女孩倒在灶台边,小小的身体被一条毛巾勒着脖子,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两岁的小女儿则在卫生间的角落,小小的手攥着衣角,仿佛只是睡着了。
整个屋子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偶尔从窗外传来的江涛声,衬得这里更加阴森。法医组的人很快赶到,他们戴着口罩,动作轻缓地在各个房间穿梭。相机的闪光灯一次次亮起,照亮那些不忍卒睹的细节。
致命伤在颈部和胸腹部, 老法医摘下眼镜,揉了揉发红的眼角,成年人都是锐器伤,创口呈菱形,应该是双面刃尖刀造成的。两个孩子是窒息死亡,勒痕很明显。
技术员在门闩上提取到了特殊的撬痕,像是 L 型工具弄的,不是常规的撬锁工具。 院子围墙的内侧发现了几个模糊的脚印,有人翻墙进来的。 最奇怪的是门口的几双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凶手脱了鞋才进屋,反侦察意识很强。
勘察工作持续了整整两天两夜。刑警们轮流值守,饿了就啃口干面包,困了就在院里的石阶上靠一会儿。夏夜的蚊子嗡嗡作响,叮在他们裸露的胳膊上,没人顾得上拍。浙江省公安厅的刑侦专家也来了,他们带着特殊的光源设备,一寸寸检查墙面、家具、甚至天花板,希望能找到凶手留下的蛛丝马迹。
在二楼衣柜的夹缝里,技术员发现了一小段化纤绳,血牙色,两头有灼烧的痕迹。跟现场捆绑用的绳子一样。 在院子角落的草丛里,又找到几枚带血的指纹,可惜不够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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