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几天之后,残酷的事实无情地击碎了他们的希望。马加爵的父老乡亲、恩师们,都陷入了深深的失望与痛苦之中。
2004 年 3 月 15 日晚上 7 点半左右,在海南省三亚市河西区,一个身影的出现,打破了多日的平静。那天晚上,三亚市公安局河西派出所民警胡崇军在所里当班。7 点多,有群众神色匆匆地来到派出所举报,称看到一个很像马加爵的外地人,坐在河边吃东西。胡崇军深知此事重大,为了不贻误战机,他来不及开车,迅速穿好警服,戴上一副手铐,便坐在举报人的摩托车后面,风驰电掣般地赶往现场。
当他赶到现场时,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破馒头,大口大口地啃着。随后,那人又从垃圾中捡起一块红薯饼,放进嘴里,慢慢地啃了一口,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塑料袋里包起来,装进了上衣口袋。胡崇军悄悄地走近那个人,见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衣服,脸上黑乎乎、脏兮兮的,头发蓬乱,如同一个流浪的疯子。
胡崇军离他不到一米,紧紧地盯着他,观察了十几二十秒。那个人似乎有所察觉,抬头看了胡崇军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胡崇军上前一步,问道:“你是哪里人呐?” 那人咿咿呀呀、含含糊糊地回答了一句,声音低沉而模糊,什么也听不明白。胡崇军接着让他出示身份证,那人却没有太多反应,拿起帆布袋就想走。
胡崇军见状,心中立刻警觉起来,他初步判断这个人并非疯子。于是,他一个箭步上前,按住那个人的右肩膀,限制他的行动。就在这时,同事们也赶到了,大家迅速对他进行搜身。一开始,那个人还想蒙混过关,什么也不说。但当从他身上搜出 2400 多元钱和复读机的时候,他的心理防线瞬间崩塌。胡崇军再次追问:“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片刻,终于低声说道:“马加爵。”
2004 年 3 月 16 号上午,经过指纹笔迹以及 DNA 鉴定,公安部 A 级通缉嫌疑犯马加爵的身份得到了最终认定。下午 2:30,一场备受瞩目的新闻发布会在三亚市公安局举行。来自三亚市公安局的统计显示,到场媒体超过 20 家。新闻发言人站在台上,神情严肃地宣布:“公安部 A 级通缉犯马加爵在三亚落网。”
3 月 26 号深夜,马加爵被警方秘密带回云南大学。在那间充满血腥与罪恶的 317 寝室里,他逐一还原了杀人经过。随后,他又向警方交代了令人震惊的杀人动机。
马加爵对警方说:“这个寒假我没回家,快毕业了,打算留在学校找工作。邵瑞杰和唐学礼他们过完春节,提前返校。我们几个平常关系很好,没事就在寝室里打牌。那天一开始也没什么,后来邵瑞杰怀疑我出牌作弊,我们俩人就发生了争执。邵瑞杰说:‘没想到连打牌你都玩假,你为人太差了,难怪公伯过生日都不请你。’杨开红也跟着说我人品不好,说我古怪,说我爱看 A 片。我当时心里特别痛苦,我们那么多年住在一间寝室里,我一直把他们当朋友,我真心朋友也不多,想不到他们竟然这么说我。吵完架散伙之后,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心情低落到了极点,没人发现我情绪不好,我找不到人说话,我感到很绝望,觉得自己在云南大学一个朋友也没有了。我在学校混得这么落魄,都是他们几个在同学面前说我坏话导致的。我在远大这么失败,都是他们造成的。我恨他们,这种恨意一天比一天强烈,一连几天,我每天都在恨,我觉得必须要做这些事才能泄恨。我知道杀人偿命,我已经做好准备付出这个代价了。”
对于马加爵所说的这次争执和矛盾,他的一个同学却有着不同的看法:“那次打牌引起的矛盾,其实只是马加爵起意杀人的导火索。他进云南大学之后不久,就显得孤僻不合群,真正谈得上做朋友的,还真是只有那几个被他杀了的同学。大家都是来自农村的,可能更有共同语言,为了排遣孤独,马加爵在大二的时候,借钱买了一台二手电脑,经常上网看一些暴力、色情、恐怖的网站。”
他的另一名同学也评价道:“马加爵心里,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恨。一下子告诉我,在寝室里看碟子,别人没笑,他笑了,就被挖苦没见过世面,笑点低;一下子又说衣服穿旧了、穿破了,别人笑他装穷。像这些小事,他都记在心里边。那年寒假回家,他买了一个‘忍’字挂在床头上,下面还贴了一张小字条,写着‘宽宏大度忍为高,遇事三思乃英豪。流言蜚语由他去,忍气饶人祸自消’。”
最让马加爵痛恨的,还是那帮同样来自农村的同学们。他们的境遇并不比马加爵好多少,却总是揭他的伤疤。有一回,马加爵多喝了几口酒,亲口对一个同学发牢骚:“为什么他们可以去校外开房泡妞,自己不检点,反倒说我看黄碟猥琐呢?” 还有一回,马加爵最铁的哥们邵瑞杰,当着几个同学的面奚落他,说他偷偷到巷子里面找暗娼叫鸡,说他是伪君子。马加爵非常在乎别人对他的看法,他在和警方交代杀人动机的时候,多次抱怨:“我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几个老在背后说我坏话,把我的生活习惯、生活方式,甚至是一些隐私都说给别人听,跟别人一起嘲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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