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租的公寓在普渡校园附近,两室一厅,带个小阳台。陈丹磊在阳台种了盆四川的辣椒,何磊把两人的合照挂在客厅墙上。最初的日子像加了糖的咖啡:何磊陪她去实验室,她帮何磊改作业;周末一起去超市采购,何磊总把她爱吃的辣条偷偷放进购物车;晚上窝在沙发上看电影,陈丹磊枕着他的腿,听他讲机械原理。
何磊像颗向日葵,永远朝着阳光的方向。他很快认识了一群中国留学生,周末去参加派对,假期去芝加哥旅游,甚至在三个月后,成功把陪读签证转为学生签证,成了机械系的正式研究生。他的朋友圈越来越大,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的味道从洗衣粉香变成了啤酒和香水混合的复杂气味。
陈丹磊的世界却越来越小。她还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组会上总被导师怼,实验数据总出问题。有次她熬了三个通宵做的样品被同学不小心打翻,她当场就哭了,同学却耸耸肩说 再做一份不就行了。
你能不能别总闷在屋里? 何磊的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上次系里的烧烤派对,人家都问我你是不是怕见人。
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 陈丹磊攥着衣角,而且那个叫莉莉的女生,看你的眼神不对。
陈丹磊你能不能成熟点? 何磊把外套扔在沙发上,莉莉是我项目组的,我们讨论问题很正常!
争吵成了家常便饭。何磊觉得她不可理喻,陈丹磊觉得他变了心。有次何磊凌晨两点醉醺醺地回来,手机屏幕亮着,是个女生发来的 。陈丹磊抓起桌上的玻璃杯就砸了过去,玻璃碎片溅在何磊的手背上,渗出血珠。
你疯了? 何磊吼道,这是他第一次对她发脾气。
陈丹磊看着他眼里的陌生,突然觉得冷。她想起母亲说过的话:男人都是骗子,得到了就不珍惜。
2003 年 1 月,陈丹磊和导师彻底闹翻。德国老头把她的论文摔在桌上:你的研究像垃圾,我不会再指导你。 她哭着给何磊打电话,何磊却在那头说:我在忙项目,晚点再说。
那天晚上,陈丹磊把自己关在浴室,任由冷水浇在身上。镜子里的人面色苍白,眼下挂着青黑,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幽灵。她想起清华园的银杏,想起未名湖的冰,想起何磊曾经说过的 ,突然觉得那些都像梦里的光,抓不住,留不下。
六 失控的方向盘
何磊最终托了关系,找到一位姓周的华人教授收留了陈丹磊。但他那句 现在咱俩扯平了 像根刺,扎在她心里。她开始失眠,整夜盯着天花板,听着何磊均匀的呼吸声,猜他是不是在梦里想别的女人。
2003 年 11 月的一个周末,他们去芝加哥参加朋友的聚会。朋友住在郊外的别墅,六居室,带前后花园,客厅的壁炉里烧着木柴,暖融融的。女主人笑着说:这房子是我先生奋斗五年买的。
回程的车里,陈丹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突然说:你看人家丈夫多能干。
何磊的脸色立刻沉了:嫌我没本事?当初是你哭着求我来美国的。
我什么时候求你了? 陈丹磊的声音拔高,是你自己想来!
我受够你了! 何磊猛地拍了下方向盘,你除了学习什么都不会,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这句话像把刀,精准地插进陈丹磊最软的地方。她猛地抢过方向盘,往左边狠狠一打 —— 车子擦着路边的树干滑出去,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何磊死死把住方向盘,车子在路边停下时,两人都在发抖。
陈丹磊你想死吗? 何磊的声音带着后怕。
陈丹磊看着他,突然笑了,眼泪却流下来:我死了,你是不是就开心了?
那次之后,何磊开始找房子,说想分开住一段时间。陈丹磊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突然变得顺从:我改,我以后不闹了。 她每天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把何磊的衬衫熨得笔挺,甚至学着做他爱吃的回锅肉,可何磊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
2004 年圣诞节前夕,留学生组织了场圣诞派对。何磊喝了很多酒,搂着别人的肩膀说:婚姻就是围城,进去了才知道闷。 陈丹磊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酒液晃出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回家的路上,何磊靠在座椅上打盹,嘴里嘟囔着:丹丹,我们可能真的不合适。
陈丹磊的心像被冻住了。她想起父母离婚时母亲的眼泪,想起自己在清华园的孤独,想起何磊曾给她的温暖。这些画面在脑子里转圈,像个停不下来的漩涡。
2005 年 8 月 19 日,何磊收拾行李时说:等你案子结束,我们离婚吧。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陈丹磊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她想起那个看流星的夜晚,他的冲锋衣带着阳光的味道;想起民政局门口的海棠花,红得像血;想起他说过的 ,轻得像风。
那天晚上,她翻出藏在床底的手枪。枪身冰凉,握在手里沉甸甸的。她坐在床边,看着熟睡的何磊,看了很久很久。凌晨三点,她举起枪,对准他的后脑勺,手指扣动扳机的瞬间,她仿佛又看见那年的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坠向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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