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风裹着热浪,吹在人脸上像在炭火中。上京火车站的出站口挤满了人,拖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扩音喇叭里重复着列车到站的播报,混着南腔北调的寒暄,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江母林慧搓着手,表情着急地来回走动,她踮着脚往出站口望,脚尖在原地不停点着,嘴里念叨个不停:“按理说早该到了啊,是不是出站人多,挤着了?”
身旁的江父穿着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扣的严实,他伸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声音沉稳,却也难掩急切:“急什么,火车没晚点,广播里刚报过,蓝草他们第一次来上京,行李多,慢点儿正常。”
林慧瞪了他一眼,往他身边凑了凑,借着他的身子挡挡阳光:“你当然不急,那是你合作伙伴,不是你闺女!蓝草这孩子,从从通话就知道懂事识大体,我很喜欢她,她带全家第一次来上京旅游,要是找不着地了怎么办?我昨儿就说了,让你把家里的佣人都带上,你偏不听!”
江父无奈地叹气:“带那多人干什么,显得咱们土气,我们亲自来接,更接地气,也更显诚意。”
他顿了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我给小尘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这小子,说好了提前到,别又在路上磨蹭。”
说着,他拨通了儿子江尘的电话,没响两声就被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阵嘈杂的风声,还有自行车铃铛的响。
“爸!我到车站广场了,正往出站口跑呢!”江尘的声音带着点喘,“车站人流量多,车骑不快,你们在哪儿呢?”
“就在出站口正中间,举着个红丝巾呢!”林慧抢过电话,拔高了嗓门,“你慢点骑,别摔着!路上人多!”
“知道啦妈!马上到!”
挂了电话,林慧把红丝巾系在手腕上,又扯了扯,确保颜色够显眼。江父看着她忙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行了,别扯了,再扯就散架了。”
林慧白了他一眼,目光又黏回出站口的人流里:“你懂什么,蓝草他们没来过上京,认不出咱们,有个显眼的标记多好。”
两人正说着,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喊声:“爸!妈!”
回头一看,江尘推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跑过来,他穿着上京大学的校服外套,遮阳帽戴在头上,耳朵变得晒得通红,额头上渗着汗。他把自行车停在路边,甩了甩手上的汗,喘着气说:“可算到了,路上堵了会儿车,全是进城的。”
他说着,凑到父母身边,顺着他们的目光往出站口望:“蓝草姐他们还没出来吗?”
“没呢。”林慧拉过儿子,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热不热?手怎么出这么多汗?早就让你搭车来,你偏要骑车。”
江尘摆摆手,搓了搓手心里的汗:“不热,骑车有风凉快着呢。蓝草姐他们坐了二十多个小时的火车,肯定累坏了。”
他说着,踮起脚往里面看,“人好多啊,爸,要不我进去接他们吧?”
“别去,”江父拦住他,“出站口不让进,就在这儿等着,他们看见红丝巾,肯定能找过来。”
三个人就这么站在太阳下,翘首以盼。广场上的阳光越下越大,炙热的热浪落在头发上、肩膀上,没一会儿,江尘的发梢就湿了一片。
林慧不停地扬着手上的红丝巾,嘴里的念叨从“怎么还不出来”!
江尘拿出手机,刷了刷天气预报,说:“妈,再等等,没事儿。”他说着,又往出站口望了望,忽然眼睛一亮,指着人群里的一个方向,“爸!妈!你们看!是不是那个穿粉色连衣裙的?”
林慧和江父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出站口的人流里,一个穿着粉色长款连衣裙的女孩正吃力地拖着一个大行李箱,一个少年正帮他推着,她身边跟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蛇皮袋,女人拎着两个手提包,还有一个抱着小孩的中年男人,拉着一个几岁的小崽子,再往后是一个成年男人拉着两个大记行李箱!几个人的脚步都有些踉跄,却一直往这边张望。
是蓝草一家!
江尘的眼睛瞬间亮了,高声喊着:“蓝草姐!这边!”
在江尘确认后的第一时间,江母一把推开身前的儿子,挥舞着手里的红丝巾,扯开嗓子喊:“蓝草!这边!蓝草——!”
蓝草正踮着脚找标记,听见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看见江尘那帅气的脸,还有那抹鲜艳的红,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松开行李箱,朝着江尘的方向跑过去,嘴里喊着:“江尘!江伯母!江伯父!”
江尘也跟着跑了过去,几步就冲到了前世父母身边,接过姜父肩上的蛇皮袋,笑着喊:“姜伯伯!我来!”
姜父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笑着摆手:“江尘啊,不用不用,我扛得动!”
“姜伯父您别客气,”江尘说着,已经把蛇皮袋抢了过来,扛在肩上,袋子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往下沉了沉,“您坐了这么久的火车,累坏了,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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