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周围因疲惫而显得有些颓丧的官员和工匠,那些关于“迎水面”和“背水面”的论述,虽然语言简单,却点出了关键所在——他之前的确更侧重于加固正面,而对坝体内部的“渗漏”问题,重视程度还不够。
“诸位,请暂时停一停。”拉美西斯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帐篷里的争论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他,带着期待,也带着一丝疑惑。
他没有立刻说出这些想法的来源,而是故作镇定地走回地图前,在几位官员和工匠的注视下,他以自己的名义,抛出了几个“不成熟”的想法。
“我刚才在想,我们一直以来,只是拼命地堵截,耗费了大量的人力和物力,却收效甚微。这洪水,就像一张网,越是堵,它就越是会往那些没有被完全禁锢起来的地方挤。”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经验丰富却又显得有些束手无策的工匠。“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在河堤的上游,某个地势相对较低、且不会对居民区造成太大威胁的区域,开挖一条临时的引水渠?”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片被标为“低洼地”的灰色区域:“那里……或许可以容纳一部分洪水,将它们暂时分流出去,这样,我们主堤所承受的压力,至少能减轻几分。”
此言一出,帐篷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引水渠?陛下,那工程量……”一位官员苦着脸说道,“况且,我们怎么能确定把水引过去,就不会造成新的灾难?万一那片洼地也容不下,洪水倾泻而下,岂不是雪上加霜?”
“是啊,陛下,”一位老工匠也摇了摇头,他的语气带着根深蒂固的经验主义。“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在与洪水‘硬碰硬’,看到哪里塌了就拼命往哪里填。这‘疏导’之法,听起来……有些过于冒险。”
“而且,陛下,”另一位官员插话道,“您的意思是,我们要放弃对某些薄弱环节的加固,转而去开挖沟渠吗?那样,岂不是给洪水留下了更多‘可乘之机’?”
拉美西斯耐心地听着他们的反对意见,心中却闪过苏沫那句“宁可‘疏’一分,亦胜于‘堵’十分”。他很清楚,这些质疑是出于对职责的认真,也是出于对传统经验的信赖,但他相信,在如此绝境之下,是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方法的。
“不,‘疏’并非是为了‘放弃’,”拉美西斯解释道,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而是为了‘更好地堵’。你想想看,如果我们能将过多的洪水,提前分流一部分,那么主堤所承受的水压和冲击就会大大减小。到那时,我们再集中所有人力和物力,去加固那些最危险、最薄弱的环节,比如你们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关键的崩塌点,是不是就能事半功倍?”
他用手指在地图上,指着几个被标为“危”的区域。“我们的人手是有限的,材料也是有限的。与其分散力量,处处设防,不如集中起来,先将最脆弱的几个‘关节’彻底加固,形成一道稳固的防线,从而稳住整条堤坝。”
他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而且,关于‘渗漏’的问题,我总觉得,我们只顾着修补表面的裂缝,却忽略了从内部侵蚀过来的危险。我曾听过,有些洪水会从堤坝的‘背面’,也就是我们看不到的一侧,一点点地渗进去,把里面的泥都冲走,这样就等于把堤坝从根基上掏空了,这种‘水自内溃’的危险,我们是不是也该加以警惕,专门派人去关注?”
他所说的这些话,虽然语气上带着一种探询,但内容却与苏沫的“建议”极为相似。最初的质疑声,在拉美西斯这番有条理的阐述下,渐渐小了下去。尤其当他提到“集中力量处理薄弱环节”和“警惕背水面渗漏”时,几位工匠的脸上,开始陆续出现了若有所思的神情。
“陛下……您说的‘疏导’……”一位负责测绘的官员,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扶了扶额头,眼神重新亮了起来,他指着地图上的另一个方向:“我记得,在河堤往西北方向约五里地,确实有一片巨大的低洼沼泽地。那里常年积水,就算是旱季,地下的水也常年充沛,似乎……那里倒是一个天然的‘泻洪池’!”
“对啊!”一位平时沉默寡言的老工匠,突然像是得到了某种关键的启发,他猛地一拍大腿,一张粗糙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陛下!您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我们的的确确是太过于注重‘堵’了!每次都像是把一条即将决堤的巨龙死死按住,可它总有喘息的机会!上游开挖引流渠……这件事,如果能做得好,的确能大大减轻我们这边的压力!”
他随即又看向了地图上那些被拉美西斯特意强调的“危险点”。“而陛下您说的,集中力量加固最关键的几处……这正是我们该做的!那几处裂缝,从我们开始抢险起,就是最费力、最难缠的!”
另一位负责打桩的工匠也跟着说道:“要是能提前把力量集中在那几处,我们就能用上最好的木料,打下最深的桩子,保证它们绝对不会再松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尼罗河畔的月光请大家收藏:(www.qbxsw.com)尼罗河畔的月光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