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爆炸，这是湮灭。
这是玄烨用那缕意志为代价，强行制造出的“规则真空区”。
“疯子……”
洛神回头看去，眼中的惊骇难以言表。
那股波动甚至顺着“寂灭之核”残片的联系追了过来，柳无邪手中的残片“咔嚓”一声，裂成了三瓣，彻底失去了光泽。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那翻滚的紫黑色光晕才逐渐散去。原本那颗巨大的黑色陨石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着无数晶体碎片的废墟带。
“结束了？”
霸斧挠了挠头，他皮糙肉厚，刚才那一下虽然跑得快，但还是被扫到了一点边，此刻后背上的神甲正在滋滋作响，冒着青烟。
“还没。”
柳无邪停下身形，将那三瓣废掉的残片随手扔进储物戒。他眯起眼睛，盯着那片废墟的中心。
玄烨那道意志自爆了，那个神秘的“灰色存在”也因为失去了坐标锚点而退去。现在的战场，就像是一个刚被大火烧过的金库，虽然还有余温和坍塌的风险，但里面的“守卫”都死绝了。
“玄烨这招‘掀桌子’虽然难看，但确实有效。”柳无邪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嘴角勾起一抹属于猎人的弧度，“他切断了线索，也毁了紫渊王作为‘容器’的价值。但他忘了，垃圾堆里，往往藏着意想不到的宝贝。”
紫渊王死了吗？
大概率是死了，那种程度的神魂自爆，大罗金仙也得跪。
但这具躯壳，以及残留在废墟中的那些没来得及消散的“神魔之力”碎片，对于拥有鸿蒙道书的柳无邪来说，就是这世上最顶级的补品。
“走，咱们去捡漏。”
柳无邪拍了拍霸斧的肩膀，身形一转，竟然不退反进，朝着那片还残留着恐怖辐射的废墟冲了过去。
“哎？盟主，那地方看着就瘆人啊！”霸斧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提着那柄门板大小的巨斧，像座移动的铁塔一样护在柳无邪身侧。
洛神深吸一口气，手中弑神枪一震，抖落枪尖上的寒霜，紧随其后。她的眼神复杂，既有对曾祖父手段的齿冷，也有一丝想要探寻真相的决绝。
废墟中心，这里的空间结构已经完全紊乱。
重力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巨大的岩石像羽毛一样漂浮，细小的尘埃却重如千钧。到处都是肉眼可见的空间裂缝，像一张张贪婪的小嘴，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小心脚下，这里的规则是乱的。”
柳无邪随手弹出一道仙元，那道仙元飞出不到三米，就在空中莫名其妙地变成了一朵冰花，然后碎裂。
这就是神魔交锋后的后遗症——规则错乱区。
“在那边！”
洛神突然指向废墟左侧的一块巨大浮岩。
在那里，半截残破的躯体正静静地漂浮着。那是紫渊王。
确切地说，是上半身的紫渊王。他的下半身已经在刚才的湮灭风暴中彻底消失了，剩下的上半身也如同烧焦的木炭，只有胸口处还微微闪烁着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紫光。
“命真硬。”柳无邪挑了挑眉。
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
紫渊王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此刻已经扭曲得不成人形。他的双眼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里面还在往外渗着黑色的粘液。
“那是蚀道之力失控后的产物。”洛神皱眉道，手中长枪微抬，随时准备补上一枪。
“别急，还有口气。”
柳无邪按住洛神的枪杆，此时他已经来到了紫渊王残躯的面前。他能感觉到，这具残躯里虽然神魂尽灭，但在那识海的最深处，似乎还卡着什么东西。
那是玄烨自爆前，死都要护住，或者说死都要毁掉的东西。
“鸿蒙，开！”
柳无邪低喝一声，眉心处一道竖眼虚影猛然张开。那是鸿蒙道书赋予他的“解析之眼”。
在他的视野中，紫渊王的残躯瞬间变得透明。那团杂乱无章的能量风暴中央，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体，正安静地悬浮着。
它很不起眼，就像是一块随处可见的石子。
但在它周围，无论是狂暴的蚀道之力，还是残留的神族血脉，都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哪怕是失控状态下，也不敢靠近它分毫。
“这是……”柳无邪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这就是那个神秘存在想要回收的“核心”？不，这应该只是核心上剥落的一小块碎片，或者是某种投影的载体。
正是因为它的存在，紫渊王才没有在那场湮灭中彻底灰飞烟灭。
“玄烨那个蠢货，他以为他引爆了所有，却唯独没能炸毁这个最关键的‘罪证’。”
柳无邪伸出手，掌心覆盖着厚厚的鸿蒙紫气，小心翼翼地探向那枚灰色晶体。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晶体的瞬间。
嗡！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信息流，顺着手指冲进了柳无邪的脑海。那不是语言，不是画面，而是一个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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