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神风抬眼望去,是早柚蹦跳着跑过来,手里还拎着一壶刚煮好的梅子茶。她脸上没了刚才训练时的困倦,眼睛亮亮的,像是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神子大人!我给您带了点心和茶——”她话还没说完,就见八重神子忽然抬手按住了小腹,眉头微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神风立刻停下和宵宫说话的节奏,几步走过去:“怎么了?”
八重神子没答,反而笑了下,眼角弯成月牙,“你来摸摸。”
她抓起神风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腹部偏左的位置。神风一愣,随即屏住呼吸。
一下,又一下。
像是有只小手在里面轻轻推门,不急不躁,却带着实实在在的力气。
“他动了。”神风声音低下来,嘴角却控制不住往上扬,“这回动静比上次大。”
“可不是?”八重神子靠在石阶上,一手抚着肚子,一手勾住神风的手腕,“前阵子还懒洋洋的,这两天倒勤快起来了,估计是听见你们天天在后院乒乒乓乓练功,想早点出来看看热闹。”
这话一出,原本散落在各处的人也都围了过来。
宵宫第一个凑上前,蹲在神子另一侧,双手托腮:“哇!我能摸吗?我就轻轻碰一下!”
“你平时放烟花那么狠,现在倒学会‘轻轻’了?”优菈站在旁边,嘴上嫌弃,人却已经走了过来,站得离神子不远不近,目光落在那微微隆起的地方,眼神难得柔软。
裟罗把弓靠在柱子边,走过来时动作很轻,像是怕脚步太重会吓到谁。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搭在神子肩上,指尖微微一顿,仿佛在感知那份生命的律动。
心海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笑着递过一条薄毯:“垫一下腰,别坐太久。”甘雨也跟着上前,把温好的茶递给神风:“你喝一口,稳稳神。当爹的人,心跳比刚才快了半拍。”
神风接过茶没喝,反而先低头,耳朵贴了上去。
“真能听见。”他抬起头,一脸惊奇,“像……小雷鸟扑棱翅膀,噗噗的,还挺有力气。”
“那你可得记好了,”八重神子戳他脑门,“以后别整天喊‘加强训练’‘再来一轮’,人家还在里头听着呢,以为出生就得扛火铳。”
众人哄笑起来。
芭芭拉站在水池边,眼眶有点发红,小声嘀咕:“好想抱抱他……才刚动呢就这么让人喜欢。”
罗莎莉亚靠在廊柱上,照旧是一副懒散模样,手里转着一枚银针,语气淡淡:“等生出来,我教他半夜溜出去看星星,比听你们开会有意思。”
“修女姐姐!”早柚惊呼,“那可不行!社奉行要记过的!”
“所以得等我带。”罗莎莉亚瞥她一眼,“你连假条都写不明白。”
久岐忍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出生前先做个体质评估,我这儿有安胎饮、护元膏、防惊散,全套备着。”
纳西妲站在人群外侧,仰头看着屋檐下的风铃,忽然开口:“世界树的脉动,和这个很像。都是从安静里长出来的声音。”
妮露轻轻转了个圈,裙摆划出一道弧线:“他在跳舞呢,用他的方式。”
琴没有靠近,只是站在高处台阶上,望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浅笑。风吹起她的金发,她抬起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像是在回应某种共鸣。
神风缓缓起身,握住神子的手,掌心还残留着那一瞬胎动的触感。他抬头看向整个庭院,夕阳正斜斜地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有笑的,有静立的,有悄悄抹眼角的,也有假装不在意却多看了好几眼的。
“刚才那一动,”他低声说,“像是告诉我们——我们走的路没错。”
八重神子靠在他肩上,轻哼一声:“你啊,总把什么事都扯到‘守护’‘使命’上。这哪是给你证明什么,这是他自己想出来了,迫不及待要见我们。”
神风没反驳,只是反手握紧了她。
大家也没再说话,各自找地方坐下或站着,没人急着离开。宵宫把点心盘往中间推了推,早柚偷偷打了个哈欠又强撑着坐直,胡桃拿了根糖葫芦咬得咔嘣响,甘雨翻开笔记本记了句什么,又合上。
晚风拂过,檐角的铃铛轻轻响了一声。
神风低头,看见神子的手又一次覆在肚子上,指尖随着内部的小动作微微移动,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安抚。
他忽然觉得,这些天的训练、战斗、自省、修补结界,所有拼尽全力的事,原来都不是为了对抗什么黑暗。
而是为了此刻——阳光还没完全落下去,家人围在身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在用自己的方式,轻轻敲了敲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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