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手中的青玉铃铛仍在轻轻颤动，一滴血顺着铃身滑落，“啪”地砸在地上，竟击出一个小坑。而另一滴血却诡异地悬在黑棺的缝隙边缘，迟迟未落，仿佛时间在那里凝固了。
他倚着断裂的剑勉强站起，膝盖仍有些发软。体内的金纹不再狂乱奔涌，但每一次跳动都沉重如铅，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幻觉。”他声音沙哑，“是灵力正在被一点一点磨蚀。”
灵悦立于他身侧，剑尖轻点地面，寒气自剑身蔓延而出，在四人脚下凝成一层薄霜。她未言语，只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墨玄右臂——那道黑线已攀至手肘，正缓缓向肩头爬行。
苏璃盘坐于后方，脚踝上的铃铛轻轻晃动。她闭着眼，指尖掐入掌心，鲜血从指缝渗出，滴落在铃上。铃声微弱而缓慢，像是在试探某种看不见的存在。
“它变了。”她忽然开口，“刚才的痛直冲脑海，现在……却钻进了经脉。”
话音未落，一股无形波动自黑棺方向扩散开来。空气未动，可每个人都感到呼吸一滞。墨玄闷哼一声，倚靠的石柱下滑半寸，手中空葫芦滚落一旁。
“蚀灵波。”云逸低语，“三下为一轮，间隔越来越短。”
灵悦立刻抬手，剑穗轻摆，青玉铃铛清脆一响。这声与苏璃脚踝的铃音错开半拍，仿佛在寻找某种节奏。云逸察觉体内金纹微微一震，似找到了支点。
“你能感觉到？”他问。
“不是听出来的。”灵悦摇头，“是感知。它像心跳，但中间会停顿一下，像是……少了一拍。”
云逸点头。他将左手按上地面，金纹顺着手臂渗入石中。闭目凝神，以圣体感知那波动的轨迹——第一下微弱，第二下增强，第三下最为猛烈，几乎要将灵力生生截断。
“苏璃。”他睁眼，“把你刚才模仿的痛感节奏，再试一次。”
苏璃咬破指尖，血珠滴落铃上。她深吸一口气，脚踝轻颤，铃声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痛感频率，而是刻意复刻蚀灵波的三段式律动。
云逸立刻引导圣体之力，顺着金纹推送而出。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金纹骤然一涨，一道淡金色屏障在四人面前浮现，如水波般荡漾。
蚀灵波撞上屏障，荡起涟漪，却未能突破。
“有用！”墨玄喘了口气，挣扎着挺直身躯，“但这屏障撑不了太久。”
他说得没错。不到十息，屏障边缘已出现细裂，如同玻璃被缓缓掰开。云逸额角渗汗，金纹在皮下剧烈跳动，仿佛随时会爆裂。
“能量散得太快。”他咬牙，“挡得住波，留不住力。”
灵悦凝视着即将碎裂的屏障，忽然抬手，剑尖轻触云逸掌心。一股寒意瞬间涌入，金纹的躁动稍稍平复。
“你来引，我来凝。”她说，“别让力量外泄。”
云逸不再多言，立即重新引导圣体之力。这一次，灵悦的寒气如壳般包裹住外溢的能量，使屏障变得坚实，裂痕停止蔓延。
可问题仍未解决。苏璃脸色愈发苍白，脚踝铃声也开始紊乱。她以秘术操控情绪频率，而蚀灵波本身就在扰乱心神，她等于在与自己的感知抗衡。
“我快撑不住了……”她低声呢喃，“它在打乱我的节奏。”
墨玄盯着她脚下的影子，忽然撕下一块衣襟，咬破手指，在布上画出简陋的聚灵阵，铺于苏璃脚下。
“接住。”他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阵中，“别断。”
灵力涌入，苏璃脚下一震，铃声重归稳定。她睁眼，朝墨玄轻轻点头。
四人之间的力量终于连成闭环——苏璃以痛为锚，模仿蚀灵波的节奏；云逸以圣体转化力量，构筑屏障；灵悦以寒气锁住能量，防止流失；墨玄以残阵供能，稳住苏璃的节拍。
屏障再度稳固。
蚀灵波一次次撞击，皆被挡下。黑棺缝隙中那滴血，依旧悬垂不动。
“我们能撑。”灵悦道，“只要不去碰它。”
“问题是，没人知道它何时会落下。”墨玄靠在石柱上，右臂黑线虽退至小臂，但皮肤下的灼痛仍未消散，“这滴血若落，或许就是下一波攻击的开关。”
云逸凝视那滴血，沉默不语。他抬起手，青玉铃铛仍在微颤。忽然，他似想起什么，低声问道：“刚才那一战，冥犼的痛感还残留在契约里吗？”
苏璃闭目感应片刻，点头：“还有一点，像回音。”
“够了。”云逸将铃铛贴上冥犼额心玉簪旁。金纹猛然暴起，顺着契约引出一丝残存痛感，融入屏障之中。
屏障颜色骤变，由淡金转为暗红，如掺了血。这一次，它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开始微微反弹——每一次蚀灵波撞来，皆被弹回一小部分，直冲黑棺。
黑棺毫无反应。
可那滴血，轻轻颤了一下。
“它怕痛。”苏璃忽然道，“不是怕力量，而是怕那种……被痛击中的感觉。”
“所以它用痛去攻击别人。”灵悦冷笑，“自己却不敢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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