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礼》编纂完成的那天,放勋命人将竹简上的内容刻在城门口的石碑上。百姓们纷纷围拢过来观看,有识字的人便大声念了出来:“邻里借东西,要当面清点;家有丧事,邻里要送米;争田界时,找里正评理,不许打架……”
一位老妪轻轻抚摸着石碑,口中喃喃自语:“这可比庙里的神仙管用多了,神仙听不懂咱们的土话,这些字说的可都是咱老百姓身边的事儿啊。”
放勋听着老妪的话,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仿佛被温水轻柔地浸润。他不禁想起年轻时前往汾水畔的经历,那时他看到当地的人在亲人去世后,并不进行埋葬,而是将尸体扔在荒野之中,任由鸟兽啃食。他并未加以斥责,而是带着随从亲自动手挖了坑,将尸骨掩埋好,堆上土,还插上了树枝。第二年再去时,他惊喜地发现,那里的人都开始学着他的样子埋葬亲人了。
“礼不是强制的命令,而是以身作则的示范。”放勋对太史说道,“就如同春风轻轻拂过,小草自然而然就会变绿。”
那年秋天,平阳城来了一群衣衫褴褛的流浪者,他们带着一路的风霜与疲惫,踏入了这座城市。守城的士兵见状,正要将他们驱赶出去,恰好被方勋撞见。流浪者中有一位瞎眼的老汉,他拄着一根木棍,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饿得已经哭不出声的孩子,那孩子瘦弱的模样让人看了心生怜悯。
“让他们进城。”放勋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食袋,将粟米递给老汉,又吩咐道,“找一间空置的窑洞,再送些过冬的柴禾过去。”
士兵一听,着急地说道:“陛下,他们来历不明,万一……”
“你看他们的手。”放勋指着老汉那枯瘦如柴的手,只见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泥土,“这是长期种地的手,绝非做强盗的手。”
于是,流浪者们在城里住了下来。放勋让精通农事的启教他们种植冬麦,让擅长文化的契教他们识字,还让夔教孩子们唱歌。起初,城里的百姓对此并不乐意,纷纷抱怨他们会偷东西、占地方。然而,渐渐地,百姓们发现这些流浪者会主动帮着挑水,会热心地帮着修补漏雨的屋顶,甚至在夜里还会帮忙巡逻,守护这座城市。
有一天夜里,狂风呼啸,城墙上的旌旗眼看就要被吹倒。流浪者中的一个壮汉,不顾危险,毅然爬上城墙,将旌旗重新扎牢。第二天,守城的士兵深受感动,特地送来两坛酒,非要与他痛饮一杯。
“以前在老家,哪见过这样的官啊?”壮汉喝着酒,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那些官老爷见了我们,不是打骂就是驱赶,哪有陛下这样,不仅让我们进城,还教我们种地、认字……”
方勋恰好路过,听到这番话,只是微微一笑。他想起城门口石碑上所刻的《乡礼》里写着:“远来者,若邻人待之。”原来,道理讲得多了,真的会如同种子一般,在人们的心中生根发芽。
冬天来临之前,平阳城按照惯例要举行腊祭。太史依照旧例,准备了三牲、玉帛等祭品,并且提议让贵族子弟站在前排,百姓只能在远处观望。
放勋却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把祭品分一分,让每家都能拿到一块肉,一杯酒。”他指着那些流浪者,“让他们也站到前面来,一同祭天。”
太史一听,急得直跺脚:“陛下,这不符合礼法!贵贱有序,不能随意打乱啊!”
“礼法的真正目的是让人敬天爱人,而不是用来区分高低贵贱。”放勋拿起一块祭肉,递给那位瞎眼的老汉,“您老来祭天,上天想必会更加欢喜。”
老汉颤抖着双手接过肉,对着天空的方向深深作揖。阳光洒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也同样照耀着周围的百姓,落在贵族华丽的锦袍上,那暖洋洋的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同。
祭典之上,夔谱写了一首新的曲子。这次,他没有使用庄重的编钟,而是别出心裁地选用了百姓家里常见的陶罐、木勺,敲打出叮叮当当的美妙声响。流浪者中的一位妇人,也唱起了家乡的歌谣,那调子虽然苍凉,却饱含着力量,听得在场的所有人都眼眶泛红,心中涌起阵阵感动。
放勋站在人群之中,并未穿着象征帝王身份的礼服,只是身着一件普通的布袍。他跟着节奏轻轻拍手,忽然惊喜地发现,那些曾经彼此提防的人,此刻紧紧挨在一起;那些曾经争吵不休的部落,此刻正唱着同一支歌。
“这才是礼的真正意义啊。”放勋在心中默默说道,这感觉就像桑林里轻柔的微风,温柔地拂过每个人的心田。
开春之后,羌人部落为了表达感激之情,送来了品质最好的羊毛;共工氏也送来了最为精致的玉器;流浪者们则送来了新收获的冬麦。放勋让人将这些礼物都摆放在市集之上,告诉百姓可以随意挑选,无需付钱,只说:“这是大家的心意,理应由大家共同分享。”
有个看似商人模样的人,挑选了一块最为上乘的羊毛,却留下了两匹布。他微笑着说道:“陛下说礼尚往来,我不能白白拿走。这布就送给城里的孤儿做衣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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