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他问。
“碑文变了。”她说，“刚才那句话……动了一下。”
“什么意思？”
“它在提醒我。”她抬头看他，“你说你不逃，可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你前世倒下的地方。”
他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摸了摸左眼。金纹在里面闪了一下，又沉下去。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这次，不会倒。”
她还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往前走了。
她跟上。
最后几步走得很快。踏上对岸时，桥身轻轻震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惊醒了。栏杆上的人脸眼皮微微一跳，嘴角似乎动了半寸。
他们没回头。
前方的路继续延伸，彼岸花更多了，密得看不见尽头。远处有一道裂缝，和他们刚才穿过的那个很像，但更大，边缘泛着暗红光。
“主阵眼就在后面。”她说。
“有多远？”
“不远。”她喘了口气，“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如果我开始说胡话，或者叫你的名字让你停下，别理我。”她说，“那不是我。”
“好。”
“还有……如果你看见我死了，也不要回头。”
“不会有那种事。”
“答应我。”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我答应你。”他说，“但我不会让你死。”
她点点头，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她突然停下。
“又来了。”她说，“她在叫我。”
“别应。”
“我没应。”她咬住嘴唇，“可她……她穿着我小时候的衣服，手里拿着养父给我的铃铛。”
“那是假的。”
“我知道。”她声音发抖，“可她喊我‘阿照’，那是没人知道的名字。”
“那就更不能信。”他说，“真阿照站在我旁边，不会让我一个人过桥。”
她猛地转头看他。
眼泪从她眼里掉下来，落在地上，渗进缝隙。
碑文再次波动，那行字扭曲了一瞬，像是被什么力量干扰。
他握紧她的手。
“你说过你不信命。”她问。
“我不信。”他说，“所以我才会站在这里，第二次走这条路。”
“那你怕吗？”
“怕。”他说，“我怕你走在我前面，怕你替我挡那一刀，怕你连名字都没留下就没了。”
“可我还是得走。”
“那就一起。”他说，“这一世我不让你一个人扛。”
她看着他，许久。
然后她往前迈了一步。
他也跟着上前。
裂缝就在眼前，气流从里面涌出，带着一股陈旧的味道。他们的衣服被吹动，头发贴在脸上。
她抬起手，碰了下裂缝边缘。
指尖传来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要进去了。”她说。
“嗯。”
两人同时抬脚。
就在脚尖即将触到裂缝内壁的瞬间，石碑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冰裂。
他们回头。
碑面上，那行字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新的刻痕。
很小，只有一笔。
从上到下，直直划落。
像是一道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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