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肉盛宴结束后，陆寒星被秦家兄弟一左一右拉着，笑闹着往后院的温泉区走去。夜风虽寒，但他怀里抱着秦耀辰塞来的棉质披风，手里还挽着一件厚厚的浴袍，心里暖烘烘的。
“一会儿让佣人给你温一壶花生奶，杏仁露也备上，泡温泉时喝着最舒服，暖身。”秦思越边走边回头笑，夜色里他眼角眉梢都是飞扬的活力。
陆寒星点点头，想到那香醇浓厚的滋味，不自觉地抿嘴笑了，露出那颗尖尖的小虎牙。
三人穿过一道月亮门，眼前豁然开朗。室外温泉区依着山势而建，大小池子如碧玉般散落，蒸腾着绵白的热气，与冬夜的寒气交织成一片朦胧的雾帐。池边一株老柿子树挂着零星的冻柿子，像暗红的小灯笼；几丛腊梅正凌寒怒放，幽香被温润的水汽裹着，丝丝缕缕飘来；更有附近的松柏，枝条上凝着晶莹的雾凇，在廊下灯火的映照下，闪烁着细碎的星光。好一幅冰火交织、静谧生动的冬夜画卷。
“怎么样，这才是真正的‘冰火两重天’！”秦思越说着，利落地甩开浴袍，只穿着一条深色裤衩，便“噗通”一声跳进最近的一个池子，温热的泉水哗啦溅起一片水花。他掬起一捧水朝岸上挥洒，声音带着笑：“快下来！可舒服了！”
陆寒星看得一愣，脸上有些发热，脚步踌躇。一旁的秦耀辰了然，拍拍他的肩，声音温和而坚定：“没事，我们一起下。”说着，他也褪去浴袍，露出精壮的上身。
“好！”陆寒星深吸一口气，学着他们的样子，解开披风，脱掉浴袍，略显清瘦的身躯在冬夜里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栗。秦耀辰伸出手，他握住，兄弟俩踩着池边光滑的鹅卵石，一步步踏入水中。
温暖的泉水瞬间包裹上来，像无数柔软的触手，从脚踝、小腿，一路漫至腰际、胸口。那热意不烫，是一种源源不绝、深入骨髓的熨帖，仿佛能涤尽所有疲惫与寒意。陆寒星满足地喟叹一声，想起之前在江氏酒店泡的人工温泉，确实远不及这般自然醇厚。
“这儿可是真正的天然温泉，从地底涌出来，一年到头都这么热。”秦思越靠在一块光滑的池石上，得意地介绍，“听说含有不少矿物质，能舒缓筋骨，老一辈常说常泡能祛病健体。你看这池底、这路边铺的鹅卵石，还有后面那片山，都是原本的样貌，我们只是稍加整饬。”
陆寒星环顾四周，在氤氲的水汽中看得更仔细了些，不禁微微张大嘴巴。
秦耀辰也微笑补充：“所以秦家的老辈们都爱来这儿。家族里长寿的多，九十多岁的高寿老人不少。”
“可不是嘛，”秦思越掰着手指算，“咱们爷爷再过不到五年，也就九十啦！”
“九十……”陆寒星喃喃重复。在他过往的记忆里，村子里六十岁已算年老，八十高龄的多是老太太，老爷爷们能到七十已属不易。这样的长寿家族，对他而言有些难以想象。
正说着，一名佣人端着大大的托盘悄声走近，在池边宽敞的木台上利落地布置起来：一壶冒着袅袅热气的花生奶，一壶同样温着的杏仁露，底下是保持温度的小暖炉；几碟精致的点心——陆寒星一眼就认出枣花酥和巧克力蒸糕，旁边还有秦思越偏爱的牛舌饼、山楂锅盔；另有色彩缤纷的水果拼盘，以及琳琅满目的干果蜜饯，瓜子、开心果、榛子、扁杏仁、松子……在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陆寒星捧起佣人斟好的花生奶，瓷杯温暖着手心。他小心啜饮一口，浓滑香甜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他向后靠着池壁，让温泉水漾在肩头，闭上眼，任由那暖流从喉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
这一刻，枣花酥的甜香、腊梅的冷香、温泉的硫磺气息、还有身旁友人低低的谈笑声，全部交织在一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眸子里映着晃动的温泉水光，低声叹道：
“真的好舒服啊……”
夜雾轻柔，温泉潺潺，这个冬天，似乎不再那么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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