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的意识如同从深海中缓缓上浮的潜水者,挣脱了冰冷与黑暗的包裹,触碰到了现实的光晕。当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病房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以及窗外透进的、略带灰蒙的天光。紧接着,是全身传来的、仿佛被拆解后又粗糙组装起来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疲惫。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里火辣辣的钝痛。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感觉像隔着厚厚的棉絮。视线艰难地移动,看到了枕边那块温润的惊木,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光泽似乎比记忆里更加内敛深沉,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跋涉。
床边传来压抑的惊呼声,然后是快速靠近的脚步声。苏晚晴的脸出现在视野上方,眼圈发红,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和难以掩饰的担忧。
“沈顾问!您醒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立刻按下了床头的呼叫铃。
“……水……”沈锐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声音。
温热的清水通过吸管流入,滋润了几乎要冒烟的喉咙。几口之后,他才感觉找回了一点声音的控制权。“……多久了?”
“从您上次昏迷到现在,四天。”苏晚晴轻声回答,仔细观察着他的状态,“感觉怎么样?哪里特别不舒服?”
“……全身……都不舒服……”沈锐扯了扯嘴角,想做出一个自嘲的表情,却发现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异常吃力,“但……脑子……清楚了点。”
是的,虽然身体如同废铁,但意识深处那片混沌和尖锐的刺痛感,减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空洞感。就像一间刚刚经过彻底大扫除的房间,虽然干净了,但也搬走了许多东西。一些记忆变得模糊,尤其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如同隔着一层毛玻璃。但另一些东西——冰冷的黑暗、庞大的结构、扭曲的符号、还有那根刺眼的紫色晶体柱——却如同烙铁烫过般清晰。更奇异的是,他仿佛能“感觉”到惊木内部,多了一些……若有若无的“纹路”或“路径”,与他意识深处的某些残留“印记”隐隐呼应。
医生和护士迅速赶来,进行了一系列检查。结论是:生命体征基本稳定,但极度虚弱,内脏功能、神经系统均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需要长期静养和康复。最令人惊讶的是脑部扫描结果——之前检测到的异常高频活动和那些危险的“烙印”信号,竟然大幅减弱或进入了深度休眠状态,脑波模式趋近于正常深度睡眠,只是活跃度极低。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格式化’或‘重装系统’,把那些危险杂乱的‘数据’暂时压制或隔离了。”神经专家如此比喻,“但‘系统’本身也损耗严重,需要时间恢复基本功能。”
苏晚晴将人皮地图显影、西山岛“种子”反冲、以及沈锐昏迷期间与惊木异常波动同步的事情告诉了他。
沈锐静静地听着,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却越来越锐利,如同逐渐磨亮的刀锋。
“……‘申’节点……镇淮塔……”他低声重复,“地图在……血里……原来……是这样……”
“沈顾问,您想起了什么?”苏晚晴急忙问。
“不是想起……是‘看到’了……”沈锐闭上眼,仿佛在回忆梦境,“在我……最后被拖进去的时候,还有刚才……混乱中,有一些……画面和感觉……‘地图’不是画出来的……是‘流’出来的。用特定的人……的血和魂,在特定的地方,特定的仪式下,让地脉和能量的‘流向’,自己显现在……承载物上。人皮……可能是最好的‘载体’之一,因为曾经是‘活’的,有灵性残留……”
他断断续续的讲述,结合之前专家的分析,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所谓的“血图”,并非用血绘制的地图,而是以活祭或特定血脉者的生命与灵魂为媒介,引导地脉能量自行“显影”,记录下关键节点和能量脉络的禁忌之术!那些扭曲的线条,可能就是地脉能量流动的实时“录像”!
“那个残缺的蝴蝶……”沈锐忽然道,“我‘感觉’到……那是一种‘标记’,也是一个……‘承诺’。留下标记的人……或者东西,在说……‘我会回来’,或者……‘这里,有我未完成的事’。”
“是‘亥先生’留下的?”
“不一定……感觉更古老,更……悲伤,也更执着。”沈锐摇头,“就像……一个被遗忘的、残缺的誓言。”
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沈锐提供的信息,让“血图”的性质和那个神秘图案的含义,变得更加诡异和沉重。
“关于‘申’节点,您有什么特别的感知或建议吗?”苏晚晴问出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
沈锐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调动残存的精神力去感应什么,眉头因痛苦而蹙起。惊木在他掌心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稳定的暖流,似乎在支持他。
“……水……龙归墟……”他缓缓吐出几个词,“镇淮塔……锁的不是水患……是‘龙门’。或者说……一个‘入口’的‘泄压阀’。那里……能量很‘活’,也很‘暴烈’。他们选择那里,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破坏节点,更是想……利用那股暴烈的能量,强行冲开什么东西。比西山岛……更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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