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之术？有意思。”寒月真人挥手散去寒冰领域，“你这状态维持不了多久吧？三息？五息？”
“十息。”‘洛清伊’开口，声音是莫凡的，“足够接完十招。”
“狂妄。”寒月真人笑了，这次笑容中多了几分真实意味，“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撑到第几招。”
她抬手，第二招。
没有浩大声势，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冰晶从她指尖弹出，缓缓飞向‘洛清伊’。冰晶剔透无瑕，内部却仿佛封印着一整个冰雪世界，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凝结出霜花。
‘洛清伊’不退反进，右手虚握——明明手中无剑，却做出了拔剑的姿态。
斩！
无形剑意撕裂空间，与那枚冰晶正面碰撞。
冰晶碎裂，但碎裂的瞬间，爆发出亿万道细如牛毛的冰针，每一针都蕴含着冻结法则，铺天盖地射向‘洛清伊’。
第三招已至。
‘洛清伊’脚步微错，身形化作九道虚影，在冰针暴雨中穿梭。幻影披风的能力被催动到极致，配合玄奥身法，竟将绝大多数冰针避开。少数及身的，也被周身的灰雾吞噬、消融。
第四招、第五招、第六招……
寒月真人的攻击一招比一招凌厉，从单纯的冰系法则，到融入空间禁锢、神魂冲击、甚至幻术迷惑。但‘洛清伊’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化解，所用手段也变幻莫测——时而是精纯剑意，时而是吞噬之力，时而是玄奥步法，仿佛无所不通。
第七招，寒月真人终于动了真格。
她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轮皎洁明月虚影。月光洒落，殿内一切都被镀上银辉。这不是幻象，而是她以自身法则凝聚的“道相”投影！
月光所及，万物皆凝。
‘洛清伊’的动作瞬间迟缓了十倍，周身灰雾剧烈波动，仿佛随时会溃散。
“第八招。”寒月真人声音冰冷，对着‘洛清伊’遥遥一握。
月光汇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冰晶巨手，五指收拢，要将少女连同那片空间一同捏碎！
生死关头，‘洛清伊’眼中爆发出决绝光芒。她不闪不避，反而迎着巨手冲天而起，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随着手印完成，她周身的灰雾疯狂向内坍缩，在眉心凝聚成一点极致的黑暗。那黑暗深邃如渊，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存在。
“归墟。”她轻声道。
黑暗扩散。
不是向外爆炸，而是向内吞噬。冰晶巨手与黑暗接触的部分，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吞噬蔓延，转瞬间便侵蚀了整只巨手，并顺着月光向寒月真人蔓延而去！
寒月真人脸色终于变了。
她身后明月道相光芒大盛，硬生生将蔓延的黑暗阻在三尺之外。两股力量僵持，大殿剧烈震颤，空间崩裂出无数黑色缝隙。
第九息。
‘洛清伊’身形一晃，眉心黑暗剧烈波动，眼看就要维持不住。她强行压住反噬，对着寒月真人躬身一礼：
“第九招已过。第十招，晚辈认输。”
话音落，她周身气势骤降。灰雾消散，黑暗收敛，眼神恢复清澈——洛清伊的意识重新掌控身体。
寒月真人静静看着她，身后明月虚影缓缓隐去。殿内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从未发生。
良久，她轻叹一声：
“你过关了。”
一枚冰蓝色的令牌从她袖中飞出，落入洛清伊手中。令牌正面刻着“霜月”二字，背面则是复杂的空间阵纹。
“传送阵在东城‘跨域台’，三日后辰时开启。”寒月真人转身走回王座，声音恢复慵懒，“至于灵石……等你从南域回来再还吧。记住，你欠本座一个人情。”
洛清伊握紧通行令，郑重行礼：“多谢前辈。”
她退出冰心殿，直到走出城主府，才感到双腿发软，险些站立不稳。方才那十息，莫凡操控她的身体与炼虚大修对决，每一瞬都游走在生死边缘。虽然最终过关，但消耗之大，远超想象。
怀中的冰皇令已彻底黯淡，再无丝毫波动。
“莫公子……”洛清伊轻抚令牌，眼神坚定，“等我。”
三日后，跨域台。
巨大的传送阵占据整个高台，由九九八十一根铭刻空间符文的石柱环绕。阵中已聚集了二十余人，皆是准备前往南域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元婴中期。
洛清伊缴纳了通行令，站在阵中一角。随着主持阵法的老者一声令下，八十一根石柱同时亮起，空间之力如潮水般涌来。
光芒吞没一切。
在意识被传送撕扯的最后一瞬，洛清伊似乎听到了一声遥远的、来自冰皇令深处的微弱剑鸣。
传送的光芒散尽时，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洛清伊踉跄一步，站稳身形，发现自己置身于一座完全由赤红色巨石砌成的宏伟广场。脚下是滚烫的石板，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尘土的味道。抬眼望去，整座城池依山而建，建筑粗犷高大，风格与北域冰晶雕琢的精致截然不同，透着一种原始而炽烈的力量感。
焚天城。
南域北境最大的修士聚集地，也是通往南域腹地的咽喉要冲。
广场上人来人往，喧闹鼎沸。驾驭飞剑的剑修、乘坐异兽的驭兽师、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神秘客……修为从筑基到化神不等，偶尔甚至能感应到一两缕炼虚修士刻意收敛却仍如渊如岳的气息。
洛清伊低头看向怀中——冰皇令依然黯淡，没有丝毫回应。方才传送阵启动的瞬间，令牌深处那声微弱的剑鸣仿佛只是幻觉。她将令牌贴身收好，幻形坠的效果在持续运转，让她看起来就像个风尘仆仆、修为平平的冰系散修。
“新来的？”一个油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洛清伊转头，看到一个尖嘴猴腮、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凑过来，金丹修为，眼睛滴溜溜地转，穿着南域常见的粗布短褂：“姑娘是第一次来焚天城吧？需不需要向导？这城里规矩多，没个明白人引路，容易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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