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枯槁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诚实。”他说，“那么，王也有话让我转告。”
他抬起冰晶法杖，轻轻敲击祭坛地面。顿时，祭坛表面的阵纹亮起，那些光芒在空中交织，凝聚成一行古老的霜巨人文字。
莫凡不认识，但幻月残魂在他识海中轻声念出：
“镜可取，髓可予，然需以‘誓言’换。”
“什么誓言？”莫凡问。
大祭司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祭坛顶端的幻月镜。
镜面此刻泛起涟漪，一道虚影缓缓浮现——正是幻月先祖的残魂。
“三千年不见，冰魄。”幻月残魂看着大祭司，语气复杂。
“确实很久了，幻月。”大祭司——冰魄——平静回应，“当年你走时，说会回来取镜。如今期限已过两千七百载，我以为你忘了。”
“我从未忘记。”幻月残魂苦笑，“只是……身不由己。”
冰魄沉默片刻，挥了挥法杖。祭坛阵纹再次变化，这次浮现的是通用文字：
“誓言其一：取镜者需立誓，百年内寻回幻魔族失落南方的钥匙碎片。”
“其二：取髓者需立誓，他日若开叹息之墙，需带霜巨人一族离开此界。”
“其三……”冰魄看向莫凡，“吞天魔帝传人需立誓，飞升上界后，寻‘它’之本源，斩之。”
三条誓言，一条比一条惊人。
莫凡眉头紧皱。
第一条还好说，幻魔族本就要寻回碎片。第二条虽然艰难，但若真能打开叹息之墙，带霜巨人离开也并非不可。
但第三条……
寻“它”之本源，斩之？
连吞天魔帝都败给了“它”，他一个半步炼虚，何德何能？
“王知道这誓言苛刻。”冰魄缓缓道，“所以，若你立誓，王会赠你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完整的‘霜巨人锻体法’，可助你突破炼虚时重塑肉身，成就冰魄之体。”
“第二，一滴‘霜巨人之祖’的精血，能让你暂时拥有霜巨人王族血脉，在永恒冰冠内来去自如。”
“第三……”冰魄顿了顿，“王会告诉你，当年幻月为何选择那条路。”
最后一条，击中了莫凡和洛清伊心中最深的疑惑。
幻月残魂在识海中沉默，显然也在等待这个答案。
莫凡看向洛清伊。少女眼中满是挣扎——她既想知道真相，又怕真相太过残酷。
“我需要时间考虑。”莫凡最终说。
“可以。”冰魄点头，“但你只有一炷香。一炷香后，王会亲自降临。届时若未立誓，你们便只能强夺——而强夺的代价，是惊动极北魔皇。”
时间紧迫。
莫凡走到祭坛旁，盘膝坐下，闭目沉思。
三条誓言，代表三个承诺，也代表三条因果线。一旦立下，就必须履行，否则道心受损，修为再难寸进。
但回报同样诱人。
霜巨人锻体法能解决他肉身强度不足的问题；霜巨人之祖精血是保命底牌；而幻月先祖的真相，或许能解开所有谜团。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万年冰髓救楚落，需要幻月镜压制混沌之痕反噬。
没有选择。
莫凡睁开眼，看向冰魄：“我立誓。”
冰魄枯槁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举起法杖，祭坛阵纹光芒大盛，在空中凝聚成三张冰蓝色的契约卷轴。
“以血为契，以魂为誓。”冰魄说，“违背者，魂飞魄散。”
莫凡咬破指尖，在三张卷轴上各滴一滴鲜血。
鲜血触及卷轴的刹那，化作三个血色符文，没入他的眉心。
誓言成立。
因果加身。
莫凡能感觉到，冥冥中有三道无形的锁链缠绕在他的命运线上。那是誓言的约束，也是未来的指引。
“很好。”冰魄收起法杖，祭坛的封印开始解除。
幻月镜缓缓落下，悬浮在莫凡面前。镜中，幻月残魂的身影变得更加凝实，他伸手触摸镜面，眼中闪过三千年的沧桑。
“现在，”冰魄看向莫凡，“该兑现承诺了。”
他走到祭坛旁，在某个隐蔽的凹槽内按了一下。顿时，祭坛后方，冰墙缓缓移开，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美景。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冰髓洞穴。洞穴中央，一根直径丈许、高约十丈的冰晶柱从地面延伸到穹顶。
柱体透明如水晶，内部流淌着乳白色的液体——那就是万年冰髓的本体。
浓郁的寒意与灵气扑面而来，莫凡体内的虚无冰焰种子兴奋地颤动，仿佛见到了至亲。
“取吧。”冰魄说，“但记住，只能取三成。冰髓矿脉是永恒冰冠的根基，取太多会引动地脉崩塌。”
莫凡点头，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玉瓶——这是洛天穹给的，专门用来盛装冰髓的容器。
但就在他走向冰髓柱时，异变突生！
洞穴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咆哮中蕴含的威压，让莫凡瞬间汗毛倒竖！
炼虚级！
而且不是普通的炼虚，是炼虚中期甚至后期！
“怎么回事？”莫凡猛地看向冰魄。
大祭司脸色也变了：“不好……是‘冰髓守护兽’！它怎么会醒？！”
话音未落，洞穴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紧接着，一个庞大的身影缓缓走出。
那是一条通体冰蓝的巨蟒，体长超过百丈，身躯粗如水缸，头顶生着一对冰晶犄角。它每移动一寸，周围的寒气就浓郁一分，连空间都开始冻结。
“冰髓吞天蟒……”幻月残魂在识海中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与冰髓矿脉共生的上古异种，成年的实力堪比炼虚后期……它应该沉睡了至少万年才对！”
巨蟒猩红的眼睛锁定莫凡，准确地说，锁定他手中的玉瓶。
显然，它察觉到了有人要取走冰髓。
而守护冰髓，是它诞生以来的唯一使命。
“麻烦大了。”莫凡握紧天诛剑，心中飞速盘算。
前有炼虚后期的上古异种，后有即将降临的霜巨人王，而极北魔皇的援兵可能已经在路上。
这一次，真的陷入死局了。
但巨蟒没有立刻攻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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