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犄角比洛清伊的更加粗壮弯曲，额头上同样有一道银色纹路，只是那纹路已经有些暗淡。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臂——从肩膀到肘部，覆盖着一层厚厚的、仿佛与血肉长在一起的冰晶。
“父亲。”洛清伊迎上前，行礼后介绍道，“这三位是从南方乾坤仙国来的客人，莫凡、玉明、熊大。他们在墨渊冰湖帮我们击杀了那头雪魔。”
她又转向莫凡：“这位是我父亲，幻魔族现任族长，洛天穹。”
洛天穹的目光落在莫凡身上。那对猩红的眼眸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带着审视、警惕，以及一丝莫凡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他的视线在莫凡腰间悬挂的天诛剑上停留了一瞬，随后又扫过玉明和熊大。
“乾坤仙国……”洛天穹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冰川深处的回响，“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类修士踏足北域深处了。三位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莫凡平静回答：“寻药。一味名为‘万年冰髓’的药材。”
“万年冰髓……”洛天穹眼中精光一闪，“那可是冰川至宝。
你们可知，上一次有修士取走万年冰髓，是什么时候？”
“不知。”
“八百年前。”洛天穹沉声道，“天魔族三位化神长老联手，深入霜巨人王庭遗迹，取走三块万年冰髓。
那一战，天魔族陨落两位化神，重伤一位。
而取回的冰髓，据说只用掉一块，另外两块至今封存在天魔族的宝库中。”
他顿了顿，盯着莫凡：“你们三人，自认为比天魔族三位化神长老更强？”
这话问得直白，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玉明和熊大脸色微变，但莫凡依然平静：“强弱与否，试过才知。但若洛族长有更稳妥的获取途径，我等愿闻其详。”
洛天穹深深看了莫凡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苦涩，也有某种决断。
“先进来吧。冰川的夜晚就要到了，外面不是说话的地方。”
他转身走向广场后方最大的那个洞穴。
那洞穴入口宽约两丈，高约三丈，门口挂着厚重的冰熊皮门帘。掀开门帘进去，里面是一个颇为宽敞的石厅。
石厅四壁镶嵌着发光的蓝色水晶，地面上铺着厚厚的兽皮。中央有一个用石块垒砌的火塘，火塘里燃烧着黑色的木炭——那木炭燃烧时几乎无声无息，却散发出惊人的热量。
石厅里已经坐着几位年长的魔族。他们看到洛天穹进来，纷纷起身行礼，目光在莫凡三人身上好奇地打量。
“坐。”洛天穹指了指火塘边的石凳，“清伊，去准备些‘寒浆’和‘冰薯饼’招待客人。”
洛清伊应声离开。
众人落座后，洛天穹开门见山：“莫公子，清伊传讯说，在你身上感应到了‘钥匙’的气息。可否让老夫一观？”
莫凡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洛族长口中的‘钥匙’，究竟是何物？”
石厅内安静下来。几位年长魔族互相交换眼神，神色各异。
洛天穹沉默片刻，缓缓道：“此事说来话长，涉及上古秘辛。
但既然你们救了清伊的妹妹，又身怀钥匙气息，告诉你们也无妨。”
他伸手在火塘上方虚划，火塘中的黑色炭火突然升腾起一片光幕。
光幕中，浮现出一幅幅模糊的、仿佛年代久远的画面。
“根据我族残存典籍记载，大约五万年前，此界并非现在这般模样。”
洛天穹的声音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那时，天地初分不久，万族共生。人族、妖族、灵族、魔族……还有许多如今已经灭绝的种族，共同生活在这片大地上。”
光幕中，浮现出巨兽咆哮、神魔交战的场景。
“后来，‘天外灾厄’降临。”洛天穹的语气沉重起来，“那不是某种生物，也不是某种势力，而是一种……‘概念’。
它无形无质，却能侵蚀天地法则，扭曲生灵意志。
被侵蚀者会变得疯狂、嗜血，最终化为只知破坏的怪物。”
画面变成一片漆黑，黑暗中只有无数猩红的眼睛。
“万族联手对抗灾厄，但节节败退。最终，初代魔尊‘狱’与初代仙皇‘乾’——那时他还不是仙皇，只是人族最强大的领袖——达成了前所未有的盟约。”
光幕中，两道顶天立地的身影并肩而立，一者魔气滔天，一者仙光璀璨。
“他们发现，灾厄的本体无法被彻底消灭，只能封印。
于是，魔尊与仙皇联手，以七件‘本源神器’为基，在北域冰川最深处，构筑了‘叹息之墙’，将灾厄的核心封印其中。而打开叹息之墙的‘钥匙’，被一分为七，由当时最强大的七支种族保管——我幻魔族，便是其中之一。”
画面变化，七块形状各异的碎片悬浮空中，散发出不同颜色的光芒。
“封印完成后，魔尊与仙皇立下誓言：魔族人永镇北域，看守封印；人族则坐镇南方，监察天下。
双方互不侵犯，共同守护此界安宁。”
洛天穹的声音低了下来，“这就是‘魔尊时代’终结的真相——不是人族击败了魔族，而是双方联手，付出了惨重代价后，换来了此界五万年的和平。”
石厅内鸦雀无声。
玉明和熊大听得目瞪口呆。这段历史，与仙国史书记载的“仙皇扫荡群魔、开创盛世”完全不同！
莫凡眼神深邃：“那么，魔渊……”
“魔渊，就是封印松动后，泄漏出来的灾厄气息。”洛天穹肯定道，“叹息之墙并非完美无缺，每隔千年就会有一个‘衰弱期’。历代魔尊和仙皇都会在衰弱期加固封印。但三千年前……”
他眼中闪过痛苦之色：“三千年前，我族保管的钥匙碎片遗失了。那次衰弱期，封印出现了缺口。
虽然当时的天魔族长和仙国皇帝联手将其补上，但仍有大量灾厄气息泄漏，形成了你们所说的‘魔渊’。而那些被侵蚀的生灵，就成了魔物。”
原来如此！
莫凡心中许多疑团豁然开朗。为什么魔渊意志认识鸿蒙吞天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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