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者闻言微微一笑,拱手还礼,姿态随意却不失礼数。“老夫南山,修的乃是一道【真炁】。”
真炁。
林青阳微微一怔。十二炁之一,位列正三炁之外,属“中和之炁”。他在沧溟阁时曾翻阅过相关典籍,知道【真炁】修士追求阴阳平衡、不偏不倚、灵武合一,既不同于福炁的运气、禄炁的人运、寿炁的寿元,也不同于劫、困、殇等逆三炁的极端。可这十二炁中,除禄炁因与仙朝国运相连、被多个仙朝势力修炼之外,其余诸炁已有太多年未曾出现于世间。这位南山真人能将【真炁】修至紫府,定有其过人之处。
林青阳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真炁】如今不显于世,道友能修至紫府,才情实在令人佩服。在下萍踪,不知道友拦下林某,有何要事?”
南山真人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呵呵地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林青阳身上扫过,他的目光在林青阳某处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随即隐去。他举起手中的茶壶,对着壶嘴喝了一口,咂了咂嘴,笑道:“萍踪道友,不,苍梧剑仙。如今整个南岭,何人不晓剑仙之名?老夫虽未习剑道,但年少时也曾心向往之。听闻剑仙在瑜华天中以甲木之道硬撼通神轩供奉,老夫心生敬仰,因此特来一会。如今得见剑仙风采,果然不凡。”
林青阳听着这番话,心下微微疑惑。这人是专门来看自己一眼的?就为了见一面?他修剑道多年,见过不少慕名而来的修士,可大多是为了请教剑法、切磋论道。像这位南山真人这般,只是“来看一眼”的,倒是头一回。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十二炁修士本就罕见,性情古怪些也属正常。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双手递上,温声道:“南山道友谬赞了。在下对十二炁的修士也十分好奇,这是林某的传讯符。以后若有机会,可以论道一二。”
南山真人接过传讯符,收入袖中,脸上笑意更浓。他又举起茶壶喝了一口,咂了咂嘴,抱拳道:“那老夫便却之不恭了。剑仙定然事务繁忙,老夫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转身,踏虚而行。不疾不徐,白衣在夜风中微微飘动,身影渐渐融入夜色。林青阳望着他消失的方向,眉头微皱。
这位南山真人,给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敌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仿佛故人重逢般的亲切感。可他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真炁】修士。他摇了摇头,将疑惑压回心底。
就在他也要离去之时,袖中的传讯符忽然亮了。
柳如是的声音从符中传出,带着掩饰不住的欣喜:“萍踪道友,幸不辱命!灵液炼成了!!”
林青阳心中一荡。半月的等待,终于有了结果。他的木剑,终于可以彻底修复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传讯回话:“多谢沐容道友!道友在何处?在下即刻赶来。”
柳如是的声音再次响起:“久朱山脉,那座瀑布灵山。道友来过。”
林青阳点头,收起传讯符。他不再去想那位南山真人,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太虚裂缝无声无息地裂开,边缘有青绿色的光芒流转。他一步踏入,消失在夜色中。
山门前,两名守山的筑基弟子望着两位真人先后离去,忍不住低声交谈。
“那位老者真人,好生面生。咱们千嶂山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紫府真人?”年轻的弟子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另一名女修白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嫌弃:“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紫府真人的事,岂是咱们能打听的?还是好好看门吧。”她顿了顿,叹了口气,“如今千嶂山别说咱们这等寻常筑基了,光那么多附山的半步紫府山主们都得为了一处福地和些许灵资奔走。咱们能有一份安稳的差事,已是万幸。”
年轻弟子缩了缩脖子,不再多言。
争洲北荒。
讨逆长城横亘在苍茫大地上,绵延万里,如一条沉睡的巨龙。城墙以黑铁石砌成,高约两百丈,厚约五十余丈,城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灵光流转,在夜色中如同一条发光的长河。长城以北,是无尽的荒原,黄沙漫天,寸草不生。长城以南,是苍生盟的防线,营寨连绵,烽火台林立。
这里是争洲与天宫对峙的最前线。北荒,每一寸土地都浸透了鲜血。
此刻,夜空中忽然出现异象。一片火烧云从北方天际涌来,如同被鲜血浸透的绸缎,铺天盖地,染红了三千里苍穹。云层中隐隐有火焰流转,炽烈的气息从天而降,压得长城上的修士们喘不过气来。
破虏司镇守北荒的一位紫府真人——祁连山,站在长城最高的烽火台上,面色铁青。他身材魁梧,虎背熊腰,面容刚毅,一身玄黑色战袍,腰间悬着一柄沉重的长刀。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火烧云,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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