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做?”籽程问。
刘洛河点头。
陈炎从门口探出头来:“老刘,你打算做什么?”
刘洛河看了看食材,说:“火锅。”
“火锅?!”陈炎眼睛一亮,“这个天气吃火锅,绝了!”
众人一致同意。
刘洛河开始处理食材。他先把和牛切成薄片,刀工依旧精准,每一片厚度均匀,放在盘子里像一朵一朵的花。然后把帝王蟹的腿剪开,露出白嫩的肉。蔬菜洗净,菌菇切片,豆腐切块,粉丝泡软。
两个锅同时烧起来。
一个辣的,红油翻滚,辣椒和花椒在汤里沉浮,香气辣得人鼻子发痒。一个不辣的,清汤,几片姜,几段葱,汤底清澈见底。
六个人围着辣锅,刘洛河一个人坐在清汤锅那边。
陈炎看了看刘洛河的锅,又看了看自己的锅,问:“老刘,你真不吃辣?”
刘洛河摇头。
“那多没意思啊!”陈炎夹了一筷子牛肉放进辣锅里,涮了几秒,捞出来,塞进嘴里,表情瞬间变得幸福而痛苦——幸福是因为好吃,痛苦是因为太辣了。他吸着气,眼泪都快出来了,但还是又夹了一筷子。
沈歌看了他一眼,把一杯水推到他面前。
陈炎灌了一口,缓过来之后说:“这辣锅太正宗了!老刘你放的什么辣椒?”
刘洛河说:“不知道。白雪送的。”
白雪正在涮一片黑猪肉,闻言抬起头:“那个是风翎市那边的特供辣椒,我爸爸朋友送的。”
陈炎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们家还缺不缺看门的?”
白雪笑了:“不缺。”
时雨夹了一筷子粉丝,辣得直吸气,但又不肯放下筷子。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往嘴里塞,吃得鼻尖都红了。
舒澄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慢点吃。”
时雨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大概是在说“好吃”。
籽程涮了一片和牛,放进清汤锅里,涮好之后夹到刘洛河碗里。
“你也吃。”他说。
刘洛河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把那片肉吃了。
陈炎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举起杯子:“来来来,咱们碰一个!”
几个人都举起杯子。
“为了什么?”时雨问。
陈炎想了想:“为了……期末考全过!”
白雪笑了:“那得好好碰一个。”
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饮料溅出来几滴,落在桌上,没有人去擦。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路面上,把树影拉得很长。屋子里,火锅的热气升腾,模糊了玻璃窗。
他们吃着,聊着,笑着。陈炎讲了个笑话,没人笑,只有他自己笑得最大声。时雨讲了个冷笑话,白雪笑了,其他人没笑。舒澄难得讲了一个关于元素周期表的梗,籽程和沈歌同时笑了,陈炎和时雨面面相觑。
刘洛河坐在清汤锅那边,安静地吃着。
他没有参与聊天,但他一直在听。听到陈炎的笑声,听到时雨的吐槽,听到白雪温柔的回应,听到舒澄偶尔的补充,听到沈歌清冷的点评,听到籽程温和的圆场。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和火锅的热气一起,填满了整个屋子。
他夹了一片豆腐,放进嘴里。清汤的鲜味在舌尖化开,很淡,很暖。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模糊的光影。那些光影在晃动,像水波,又像风。
他收回目光,继续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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