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的红梅落了满地，春日的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镜流心头突然泛起的慌张。
她正坐在窗边整理方源昨日翻阅的古籍，指尖刚触到泛黄的书页。
就见方源从门外走进来，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凝重。
连身上清冽的气息都似染上了一丝沉郁。
“阿源，你回来啦？”
镜流立刻放下古籍，起身朝他跑去，习惯性地想扑进他怀里。
却见方源只是轻轻抬手按住她的肩膀，动作温柔，眼神却带着几分难掩的犹豫。
镜流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她仰头看着方源，小声问：
“阿源，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方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日低沉了几分：
“镜流，我有件事要跟你说。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离开？”
镜流的瞳孔猛地收缩。
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紧紧抓住方源的衣袖。
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要去哪里？去多久？是不是……是不是又要把我丢下了？”
话音未落，眼泪就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想起自己幼时父母死在眼前的场景，是方源将她带回罗浮，给了她一个家。
如今他说要离开，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是的，我不会丢下你。”
方源见她哭了，心里瞬间慌了，连忙伸手擦去她的眼泪。
指尖的微凉触碰到她滚烫的脸颊，语气带着急切的解释：
“我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办，必须亲自去，只是暂时离开，不是要丢下你。”
“什么事这么重要，非要你离开不可？”
镜流哽咽着，眼泪却越流越凶，她紧紧攥着方源的衣袖，不肯松开：
“你是不是骗我？”
“上次你说去别的地方，也只去了三天，这次为什么要离开这么久？”
“你是不是不想带我了？”
方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和慌乱的模样，心里满是无奈。
他知道镜流的不安来自何处，却不能告诉她真相。
他要去闯的，是八转升九转的万劫，那是足以让八转亚仙尊都陨落的凶险关卡。
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他怎么能让她知道，怎么舍得让她担这份心？
“是关于修炼的事，必须去一个特殊的地方，那里……不太适合带你去。”
方源避开她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闪躲：
“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会回来，绝不会像以前那样让你一个人等。”
“我不信！”
镜流用力摇头，眼泪滴落在方源的衣袖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你不告诉我去哪里，不告诉我去多久，我怎么信你？”
“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可以跟你一起，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还能帮你！”
“不行！”
方源立刻拒绝，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那里很危险，不是你能承受的，我不能带你去冒险。”
“我不怕危险！”
镜流踮起脚尖，紧紧抱住方源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执拗：
“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再危险我都不怕！”
“你要是不带我，我就一个人去找你，到时候说不定更危险，你难道放心吗？”
方源身体一僵，他知道镜流说得出做得到。
以她的性子，若是自己真的独自离开，她定会不顾一切地追来。
到时候非但保护不了她，反而会让她陷入更大的危险。
他轻轻拍着镜流的背，语气渐渐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倔？”
“我就是倔！”
镜流在他怀里蹭了蹭，眼泪依旧在流，却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你不带我，我就一直哭，一直跟着你，你走到哪里我跟到哪里，让你什么事都做不了！”
方源看着怀中人儿泛红的耳尖和紧紧攥着自己衣襟的手，心里的挣扎越来越烈。
他既怕万劫的凶险伤到她，又怕自己离开后她会做出傻事。
犹豫了许久，他终于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几分妥协：
“好，我带你去。”
“但你必须答应我，到了那里，一切都要听我的。”
“不许擅自行动，更不许离开我的视线半步，知道吗？”
镜流听到这话，立刻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红的，却瞬间亮了起来，像雨后初晴的星光：
“我知道！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惹麻烦！”
方源看着她破涕为笑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傻丫头，哭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我就是怕嘛……”
镜流小声嘟囔着，伸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又紧紧抱住方源的腰：
“以前我一个人太久了，不想再一个人等你了。”
方源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次带她去万劫之地，是一场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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