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电昏黄的光圈在潮湿的岩壁和碎石滩上颤抖,映出王锋自己扭曲晃动的影子。他紧紧盯着那点暗绿色的粘液,喉咙发干。那不是幻觉。有什么东西在这里停留过,注视过他,或许此刻,仍在黑暗中某个角落,用他无法理解的眼睛,冷冷地窥伺。
不能留在这里。
他关掉手电,再次将自己投入令人窒息的黑暗。绝对的黑暗此刻反倒成了一种扭曲的保护色,至少,那东西应该也看不见他——如果它依赖视觉的话。但他不敢赌。听觉、嗅觉,甚至是对温度、震动的感知,都可能暴露自己。
左腿的伤处传来一阵阵抽搐的剧痛,每一次心跳都像在撞击断裂的肋骨。冷汗混着冰凉的辐射水汽,浸透了他破烂的衣物。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疼痛上移开,全神贯注于倾听和感知。
四周死寂,只有自己极力压抑的、粗重而颤抖的呼吸声,以及血液冲刷耳膜的轰鸣。不,还有水声。极其微弱,是那种粘稠液体缓慢流淌,或者湿润物体轻轻摩擦岩壁的声音,似乎来自……头顶?
王锋猛地抬头,虽然什么也看不见。他记得壁龛上方的岩壁是向内倾斜的,难道那东西真的能像壁虎一样攀附在上面?他缓缓地、以毫米为单位,将身体向远离壁龛入口的方向挪动。碎石在身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却足以让他心惊肉跳的“沙沙”声。他几乎屏住了呼吸,用右臂和右腿的力量,配合腰腹,一点一点地蹭着冰冷粗糙的地面向后移动,受伤的左腿被小心地拖在身后,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痛苦,但他咬紧了牙关,连闷哼都吞回肚子里。
移动了大约两三米,他停了下来,再次侧耳倾听。
那细微的、粘腻的声音似乎消失了。或者,它从未存在过,只是过度紧张下的幻听。
他不敢放松,背靠着一块较大的、潮湿的岩石,稍作喘息。身体的温度在快速下降,寒冷像无数细针,透过湿透的衣物,刺入皮肤,钻入骨髓。失血和体能透支带来的虚弱感越来越强,眼前阵阵发黑。他知道,如果不尽快找到一个相对安全、干燥的地方处理伤势、恢复体温,他很快就会因为失温或休克而失去意识,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必须动,但必须有目的地动。
他重新回忆刚才用手电观察到的有限环境。这片碎石滩涂沿着岩壁延伸,一边是深不可测的辐射水,另一边是陡峭湿滑的岩壁。他掉落的金属残骸方向是来路,那边除了水就是水,没有希望。壁龛方向刚出现未知威胁。那么,只能沿着滩涂,继续向未知的黑暗深处探索。
他再次打开手电,这次只飞快地扫了一下前方。光柱掠过嶙峋的乱石、湿滑的岩壁,在十几米外似乎被一片更浓的阴影吞没,那里可能是一个拐角,或者岩壁的凹陷。他没有看清,但那是唯一可以前进的方向。
关掉手电。他休息了几秒钟,积攒起一丝力气,然后开始向那个方向挪动。这次,他不再完全爬行,而是尝试用右腿和双手支撑,半蹲着,以一种极其别扭和费力的姿态,一点点向前“跳”或者“蹭”。左腿完全不敢受力,只能虚点地面保持方向。每“蹭”出一步,都累得他气喘吁吁,伤处疼得他眼前金星乱冒。冰冷的岩石棱角硌着他的手掌和膝盖,很快便磨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停下,仿佛身后那片寂静的黑暗里,正潜藏着择人而噬的怪物。
时间在绝对的黑暗和极致的痛苦中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他不知道自己挪动了多远,十米?二十米?身体的感知已经模糊,只有求生的本能驱使着肌肉做出一次次机械的、榨干最后力气的收缩。
就在他感觉右腿也开始剧烈颤抖,几乎无法支撑身体重量,意识也开始逐渐涣散的时候,右手摸索的前方,岩石的触感突然变了。不再是粗糙尖锐的碎石,而是一种相对平整、略带倾斜的硬质表面,像是……人工修整过的石阶?
他心中一动,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打开手电,向前方照去。
昏黄的光线下,景象映入眼帘。
这里确实是碎石滩涂的尽头,岩壁在这里向内凹进,形成了一个比刚才那个壁龛大得多的天然岩穴入口。入口处的地面,不再是自然堆积的碎石,而是被人为地凿平、铺设了一层大小不一的石板,虽然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滑腻的苔藓类物质,许多石板也破碎、移位,但仍能看出人工痕迹。更令人惊讶的是,在岩穴入口两侧的岩壁上,依稀可见一些简陋的、深深凿刻的图案。图案已经被岁月和湿气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是一些粗犷的线条,勾勒出类似波浪、山峰,以及一些难以名状的、扭曲的符号,与“隐龙睛”那种古朴神秘的符文截然不同,更带着一种原始、蛮荒,甚至有些狰狞的气息。
岩穴内部一片漆黑,手电光有限,照不了太深,只能看到入口附近散落着一些碎石和腐朽的、难以辨认材质的碎块,像是某种木制或骨质结构的残留。空气在这里似乎更加凝滞,那股混合了金属腥气、辐射尘埃和淡淡腐殖质味道的气息中,似乎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更陈旧的灰尘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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