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边关互市回来后，女子学堂的名声彻底传开了。不仅京城的女子纷纷想来报名，连周边城镇的人都托关系打听入学的法子。楚小小趁机扩大了学堂规模，增设了染织、记账、甚至简单的通商礼仪课程，学员们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脸上带着劲。
这天，楚小小刚核对完一批准备发往北狄的草药清单，张嫂子就急匆匆跑了进来，手里拿着张皱巴巴的纸条：“小小，你看这个！刚才门口来了个陌生汉子，说是有笔大生意要谈，把这个塞给我就走了，神神秘秘的。”
纸条上用炭笔写着一行字：“三日后，城西破庙，有西域奇珍相换，非女子学堂主事者不见。”字迹潦草，带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
楚小小捏着纸条，指尖划过“西域奇珍”四个字。西域离京城远，那边的香料、宝石、手工毯都是稀罕物，若是能做成这笔生意，确实是桩好事。可这约在破庙见面的方式，总透着点不对劲。
“会不会是骗子？”李清婉凑过来看了看，有些担心，“哪有谈生意约在破庙的？”
“不好说。”楚小小把纸条折好放进袖袋，“西域商队行事是有些古怪，喜欢避开人多的地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得做些准备。”
她让人去打听最近有没有西域商队进城。傍晚时消息传回来：确实有一支商队三天前入了城，为首的是个叫“黑石”的胡商，带着十几辆车，行踪低调，住在城外的客栈，没人知道他们带了什么货。
“黑石……”楚小小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总觉得有些耳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三日后，楚小小带着李清婉和两个懂武艺的学员，准时去了城西破庙。破庙荒废了好些年，蛛网遍布，佛像的半边脸都塌了，透着股阴森。
刚踏进庙门，就听见角落里传来动静。一个穿着异域长袍的汉子从佛像后面走了出来，高鼻深目，下巴上留着卷曲的胡须，正是传闻中的黑石。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打扮的随从，手里都牵着马，马背上驮着沉甸甸的布袋。
“楚主事果然准时。”黑石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口音，目光在楚小小身上转了一圈，带着审视，“早就听说京城出了个女子学堂，把生意做到了北狄，今日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黑老板过奖。”楚小小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身后的布袋，“听说您有奇珍要换？”
黑石笑了笑，拍了拍手，随从立刻解开一个布袋，里面露出的东西让楚小小眼睛一亮——竟是几匹西域特有的“金沙锦”，丝线里掺着细小的金箔，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柔和的光泽，比宫里的贡品还要精致。
“这只是样品。”黑石指着锦缎，“我还有三十匹这样的金沙锦，想换中原的草药和算学册子，越多越好。另外，听说你们学堂的姑娘擅长刺绣？我还想定制一批绣着西域纹样的屏风，价钱好说。”
条件很诱人，金沙锦在中原是有价无市的珍品，若是能换回来，无论是售卖还是做学堂的教学材料，都再好不过。可楚小小看着黑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黑老板的货确实是珍品。”楚小小缓声道，“只是草药和算学册子我们有，但数量不少，得回去清点备货。至于刺绣屏风，我们可以做，但需要先看纹样，才能报价。”
“爽快。”黑石似乎很满意她的态度，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递给她，“这是信物，三日后我再来找你。”
楚小小接过玉佩，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个奇怪的符号，不像中原的样式。她点点头：“三日后，学堂见。”
回到学堂，楚小小立刻让人去查黑石的底细。结果让人吃了一惊——这黑石确实是西域有名的商人，但传闻他不仅做正经生意，还暗地里倒卖兵器和禁药，几年前曾被边关守将查处过，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竟会出现在京城。
“倒卖禁药？”李清婉吓得脸都白了，“那我们不能跟他做生意啊！万一被牵连怎么办？”
楚小小的手指摩挲着那块刻着怪符号的玉佩，眉头紧锁。她想起刚才在破庙时，隐约看到黑石随从的靴底沾着些黑色粉末，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粉末的颜色和质地，竟和去年查获的一批走私鸦片的包装残留物有些像。
“他要算学册子，恐怕不只是为了算账。”楚小小说道，“西域有些部落还在用结绳记事，若是给他们送去系统的算学知识，再配上草药——不对，他要的恐怕不是普通草药，而是能提炼成迷药的品种！”
这个猜测让众人后背发凉。若是真的，这生意就成了助纣为虐。
“那我们直接拒了他就是。”张嫂子急道，“反正咱们现在生意也不差，不缺这一笔。”
“拒了他，怕是没那么容易。”楚小小摇头，“你看他敢约在破庙见面，又敢把信物给我们，显然是有备而来。若是硬拒，说不定会招来报复。”
学堂里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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