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而电梯内部的我们对此几乎毫无察觉。
“呃……”
走在我们前方不远处的宁芝馨忽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她抱紧双臂，整个人痛苦地弯下了腰。
原本被她搀扶着的张娜月失去了支撑，踉跄着向前迈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她立刻回过头，露出一脸的担忧。
“小馨？小馨你怎么了？”
宁芝馨忽然跪倒在地，前倾的额头几乎要触到地面，整个人像是在承受某种难以抗拒的重压。
张娜月意识到不对劲，慌乱地跟着跪了下去。
“小馨，小馨！！”
“走开！”
宁芝馨猛地直起身，一把将张娜月向后推去。
这一推用力极重，张娜月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翻倒在地，一时间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她不明白为什么一向依附自己的妹妹，会突然做出这种近乎排斥的举动。
紧接着……
“啊——！！！”
宁芝馨仰起头，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怒吼。
一股极其不祥的灰色魂力从她体内骤然爆发，像是失控的浪潮向四周扩散开来。
靠得最近的几名普通市民被这股力量直接掀飞，重重地摔落在三四米之外。
“怎么回事？！”
“这个感觉……是鬼族！！”
警戒中的士兵与猎魔者立刻做出反应，枪口与武器同时抬起，迅速向宁芝馨逼近。
“注意普通市民！”
“速战速决！”
……
“等等，她不是敌人！”
月天猛地松开了扶着我的手，快步冲向前方，张开双臂挡在那些准备开火的士兵面前。
而此时宁芝馨已经站了起来。
她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下一秒，一道高大的魔女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浮现。
“命运魔女……”
魔女的手掌抬起，随之翻涌而出的是一片浓稠的黑雾。
黑雾所及之处，被吞没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地掐住自己的喉咙，脸色迅速发紫，口吐白沫，接连倒地。
柳月天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异常潮红。
他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随后一口鲜血从唇间溢出。
“月天！”
我担心的就要扑过去，却在下一瞬被他抬手制止。
“别过来！”
他迅速用披风裹紧自身，一阵光华闪烁之后，他的脸色明显缓和了许多。
“刚才那一下像是把体内积压的暗伤隐患一口气引爆了……要不是有这件斗篷兜着，至少也得落个重伤。”
“她这是怎么回事？”
月天看向已经彻底失控的宁芝馨，眼中满是困惑。
我悄然开启了左眼深处的光华，层层奥妙在视野中被迅速剥离、重组，很快得到了一个让人担忧的答案。
“她激活了自己的死魂！”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在零号的战斗打响之后，几乎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个小魔女的状态。
可现在回想起来，问题恐怕在她出手对付那只变异魅影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
命运魔女属于神秘系的极端天赋。
在当时的战局下，那是唯一一种能够对“无敌”状态下的魅影产生实质性影响的手段。
但这种天赋本身，就带着极强的不稳定性。
即便是作为使用者的宁芝馨，也无法精准控制它最终呈现出的结果。
我们一直以为，是她在关键时刻走了运。
现在看来，为了提高成功的概率，她悄然激活了死魂。
这对鬼人来说是极为危险的。
激活的死魂会一点点蚕食理性，放大杀意，最终让其彻底失控，沦为只剩下本能的怪物。
我不知道她究竟凭借多大的意志，强行压制到了现在。
可她已经压不住了。
宁芝馨转动着猩红的目光，很快锁定了人群中的一对母子。然后，她以失控的姿态朝那对母子冲了过去，黑色的雾气在她周身迅速翻涌扩散。
凡是被雾气沾染的人都会在瞬间出现剧烈反应，就像是体内某种潜伏已久的病症被强行引爆，一个接一个痛苦的地倒在地上。
命运魔女，正在将“疾病爆发的可能性”无限放大。
那位母亲显然并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将懵懂的孩子死死抱进怀里，试图用身体去挡住一切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
张娜月张开双臂，毫不犹豫地迎向了宁芝馨。
刺目的鲜血在下一瞬溅了出来。
“小馨……不要这样……不要……失去……自我……”
宁芝馨一口咬在了她的肩膀上。
张娜月的表情因剧烈的疼痛而扭曲，但很快，她又强行挤出一个几乎称得上温和的笑容。
“冷静……你能……做到……”
“别怕……有姐、姐，在……”
她用颤抖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宁芝馨的后背。鲜血迅速浸透了她的衣物，大片大片地蔓延开来。
想来是张娜月在之前已经受了伤，此刻又被黑雾侵蚀，原本的伤情迅速恶化，很快就浑身浴血了。
两人的身体渐渐失去平衡，一同跪倒在地。
也许，是亲情压过了疯狂，宁芝馨的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理性。
“姐……姐……”
她颤抖的松开嘴，身后的魔女虚影也开始崩解。
月天抓住机会，从后方一把揪住宁芝馨的衣领，毫不犹豫地向后一扔。
“帅哥！”
冷无霜精准地接住了宁芝馨，寒气翻涌间，便将她封入了一块厚重的寒冰之中。
张娜月彻底撑不住了，整个人瘫软地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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