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和尚挣扎着盘腿坐起,脊背却再也挺不直,像一株被狂风摧折的枯木。
他的僧袍被血浸透,嘴角不断有暗红的血沫涌出,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晕开一朵朵刺目的血花。
可他依旧双手合十,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口中艰难地吐出佛经:“南……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声音断断续续,气若游丝,却带着一股不容动摇的坚定。
每念出一个字,他的胸口就剧烈起伏一下,喉头涌上的鲜血呛得他咳嗽不止,念经声也跟着破碎,像被风吹散的残烛。
“嗡……嗡……”
奇异的是,随着他的念经声,周围的空气里竟泛起淡淡的金光,那些金光很微弱,却顽强地抵抗着周围的魔气。
更诡异的是,他吐出的血沫刚一离开嘴唇,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细小的血线,朝着女鬼飘去。
“哈哈哈……”女鬼贪婪地深吸一口气,那些血线瞬间钻进她的嘴里,她中间的头颅露出满足的神情,身上的魔气竟肉眼可见地浓郁了几分,“好醇厚的佛血……不愧是苦修数十年的老东西,你的血,比那些警察的精血美味十倍!”
修道之人的精血本就蕴含着天地灵气,而老和尚的血更是被佛法浸润多年,对邪祟而言,无异于大补之物。
随着鲜血不断被吸食,老和尚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原本就枯槁的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像一张薄薄的纸,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显然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佛经声越来越低,越来越破碎,有时一个词要念好几次才能完整吐出,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更汹涌的吐血。
可他的双手始终没有松开,合十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甚至微微颤抖,却牢牢保持着姿势,像是在坚守着最后的信仰。
“呃……”老和尚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随着鲜血流逝,体内的佛法也在快速消散,被女鬼吸食的不仅是他的血,还有他数十年修行的佛元。
女鬼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样子,笑得更加癫狂:“老东西,滋味不好受吧?
放弃吧,把你的佛元都给我,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老和尚没有回应,只是艰难地张了张嘴,吐出几个模糊的音节:“……娑婆诃……”
随着这声佛号落下,他身上的金光突然亮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却让女鬼的动作微微一滞。
那些被吸食的血线中,似乎夹杂了一丝极淡的金色佛光,顺着血线钻进女鬼体内,让她发出一声细微的痛呼。
“找死!”女鬼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加大了吸食的力度。
老和尚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喷得更远,染红了身前的水泥地。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念经声几乎听不见,只有嘴唇还在微弱地动着,像是在与死神做最后的抗争。
天台上的人都看呆了,张所长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不敢上前他们知道,此刻任何打扰,都是在断老和尚的念想。
那两个年轻道士挣扎着爬起来,看着老和尚的样子,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却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老和尚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嘴唇干裂发紫,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亮,死死盯着女鬼,仿佛要将她的样子刻进灵魂里。
他的血还在不断被吸食,可那断断续续的佛经声,却像一根细针,始终刺在女鬼的心头。
“够了!”女鬼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她感觉到那些佛血中夹杂的佛光虽然微弱,却像跗骨之蛆,不断灼烧着她的魔气,“既然你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
她猛地加大了吸力,老和尚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最后看了一眼天台上的众人,看了一眼那口散发着红光的棺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体内残存的所有佛元凝聚在胸口,然后猛地睁开眼睛,对着女鬼吐出最后一声佛号:
“……破!”
随着这声佛号,他胸前的血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金光,那些正在被吸食的血线瞬间化作金色的火焰,顺着血线反噬向女鬼!
“啊!”女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被这突如其来的佛光火焰烧得连连后退,身上的魔气剧烈翻滚,中间那颗头颅上甚至被烧出一片焦黑。
而老和尚,在发出这声佛号后,身体猛地向后倒去,双手散开,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却带着一丝解脱的平静。
老道士望着老和尚倒下的身影,眼中血丝迸裂,一股决绝的狠厉从心底涌起。
他猛地咬破自己的中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殷红如朱砂。
紧接着,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那罗盘黑木为底,铜针居中,边缘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正是道家用来定位阴阳、镇压邪祟的百宝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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