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阿城那不算特别高大的城墙轮廓,已然在望。城头之上,江东的旗帜依旧飘扬,但仔细看去,能发现守军调动频繁,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慌乱。
吕布勒住战马,抬手止住了身后如同钢铁洪流般的大军。他没有立刻下令安营扎寨,更没有摆开攻城的架势,只是眯着眼,打量着这座通往吴县门户的城池。
“爹,咱们这就攻城吗?”吕玲绮策马跟在身侧,看着远处的城墙,语气带着跃跃欲试。她虽被严令不得参与一线冲杀,但观摩和参与决策的过程依旧让她兴奋。
吕布摇了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个有趣的猎物。“攻城?那是最后没办法才用的蠢法子。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划算。”
他招了招手,魏延和成廉立刻驱马靠前。
“文长,你的人马散出去,把这曲阿城给老子围起来,但别围死。”吕布指了指城池,“北门,留个口子,看着像咱们兵力不足,围不过来。”
魏延眼睛一亮,立刻懂了:“大将军是想……”
“没错,给他们点‘希望’。”吕布嘴角扯出一丝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人要是觉得彻底没活路了,反而会跟你拼命。留条缝,让他们心里七上八下,想着是守是逃。”
“末将明白!”魏延领命,立刻下去安排骑兵展开。
吕布又看向成廉:“老成,把咱们在顾家坞堡‘请’来的那几个管事,还有之前抓的那些舌头(俘虏),挑几个看起来老实、吓破胆的,给他们吃饱饭,换身干净衣服,放他们回曲阿。”
成廉沉稳点头:“是要他们去传话?”
“嗯。”吕布淡淡道,“不用教他们说什么大道理。就让他们回去,告诉城里的人,我吕布的兵,只要不抵抗,不闹事,进城之后秋毫无犯。粮食照吃,买卖照做。但要是谁敢帮着孙策死扛……”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章安滩头那些烧焦的尸首,就是榜样。还有,告诉他们,我这次来,找的是孙伯符,跟普通当兵的、种地的、做买卖的没关系。”
“是!”成廉领命而去。
很快,吕布军开始行动。骑兵如同流水般向两侧蔓延,果然只在东、西、南三面做出了包围的姿态,北门方向虽然也有游骑巡视,但明显兵力薄弱,留下了一个看似可以突围的缺口。
同时,几十名被俘的江东兵和顾氏仆从,被“客气”地送到了曲阿城下,他们连滚带爬地跑向城门,口中兀自喊着:“别放箭!自己人!我们是回来传话的!”
城头一阵骚动,最终还是开门将这些惊魂未定的人放了进去。
吕布不再去看城头,下令主力后退五里,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后扎营,营盘立得稳当,却并不显咄咄逼人之势,仿佛只是暂时驻足。
“爹,咱们就这么等着?”吕玲绮看着安静的营地和远处的城池,有些不解。
“等。”吕布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拿出水囊灌了一口,“钓鱼要有耐心。咱们把饵撒下去了,是鱼惊弓之鸟四散奔逃,还是聚在一起负隅顽抗,很快就能见分晓。”
他看了一眼女儿,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这曲阿城里,有想靠着城墙保命的,有想给孙家尽忠的,肯定也有想给自己找条活路的。咱们逼得太紧,想活路的也不敢动了。现在松一松,他们自己就会乱起来。”
果然,消息如同水入油锅,在曲阿城内炸开了。
那些被放回的俘虏,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吕布军的强悍,尤其是吕布和典韦的勇猛,以及那焚尽滩头的恐怖火焰,更反复强调吕布“只诛首恶,不扰平民”的说法。恐慌在底层士兵和百姓中蔓延,而与孙氏捆绑较深的地方官员和将领则惊疑不定,争论不休。
有人主张趁北门“空虚”突围,前往吴县与主公会合;有人主张死守待援,相信孙策和周瑜一定能回师救援;还有人则暗中串联,觉得孙家大势已去,不如……
城内的混乱,透过那留出的北门,如同细微的波纹,隐隐传递出来。
吕布坐在营中,听着魏延派回的斥候汇报城内隐约传来的争吵声和夜间不正常的调动,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告诉魏延,北门外的游骑,白天撤掉一半,晚上弄出点篝火,人影子多晃悠几下,装得像点。”吕布对传令兵吩咐道。
“大将军,您这是……欲擒故纵?”旁边的典韦挠了挠头,他虽然不太懂这些弯弯绕,但也感觉出味道了。
吕布嘿然一笑:“老子这是阳谋。留个口子,让他们自己选。是留下来等死,还是跑出来被老子埋伏?或者……在里面自己先闹起来。”
他站起身,望向曲阿城的目光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等着吧,伯符快回来了。在他回来之前,老子先把他这门户,从里面给他撬开一道缝。”
接下来的两天,曲阿城内的气氛愈发诡异。白天看似平静,夜晚却常有小股部队试图从北门“试探性”突围,结果自然是被魏延的骑兵像赶羊一样撵了回去,丢下几具尸体。每一次失败的尝试,都加剧了城内的恐慌和对守将决策的质疑。
吕布稳坐钓鱼台,甚至有空督促陷阵营保养盔甲,检查登陆时被海水浸过的弓弦。他知道,恐慌和猜疑的种子已经种下,现在只需要等待它生根发芽,或者,等待那条最大的鱼——孙策,自己一头撞进这张已经张开的网里。
猎手,从不急于扣动扳机。真正的老六,善于让猎物在自己的节奏中,一步步走向预设的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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